她前世修的是天道,最讲究一报还一报。如果苏母真的是因为残害无辜而遭此横祸,她若强行干预,便等于代苏母承受这份孽力。
“要怎么样你才肯收手?”苏枝枝试图谈判,“我可以送你入轮回,保你下一世大富大贵。”
“轮回?”女鬼张开血盆大口,状若癫狂,“我在这苏府地底下被镇压了十年,日日夜夜听着她母慈子孝的声音,我的冤魂早已烂在了地缝里!我不要下一世,我要她现在就血债血偿!我要她看着自己的肉一寸寸腐烂,却求死不能!”
谈崩了。
苏枝枝眼神一冷,掌心的寒玉剑柄猛地一收,再度将狂暴的女鬼强行封印。
苏母现在的状况,普通的医术已经无效,只能靠她炼制的续命丹吊着一口气。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若不化解女鬼的怨气,苏母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推开房门,苏远山立刻迎了上来:“清若,你母亲怎么样了?是不是那邪祟……”
“父亲。”苏枝枝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苏家当年的旧事,你还记得多少?尤其是关于一个叫阿怜的丫鬟。”
苏远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一个踉跄:“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回来了。”苏枝枝声音冰冷,“就站在你面前。父亲,你若想救母亲,便告诉我,除了阿怜,她这些年还和什么人有过见不得人的过节?”
苏远山愣在原地,嘴唇颤抖,半晌答不上来。他的反应让苏枝枝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
作为一个家主,他不可能不知道枕边人的所作所为,他只是习惯了装聋作哑,享受着苏母为他清理门户带来的便利,却在东窗事发时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给你两日时间,我要知道这府里所有枉死之人的名单和埋骨之地。”苏枝枝冷声下令,“若查不出,就准备给她收尸吧。”
苏远山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去吩咐亲信。
苏枝枝回到自己的庭院,只觉一阵乏力。百合赶紧迎上来,乖巧地递上湿毛巾:“小姐,您歇歇吧,奴婢给您捏捏肩。”
就在这时,百淬瓶内传来了狐狸精细若蚊蝇的声音。
“苏枝枝……其实,我有办法帮你解决那个女鬼。”
苏枝枝闭目养神,并未理会。
“那个女鬼修的是怨气,你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你杀了她。”狐狸精的声音带着蛊惑,“杀了她,魂飞魄散,因果自然就断了。只要你把她的魂核喂给我,我还能帮你把苏母身上的死气吸出来,岂不美哉?”
苏枝枝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杀了她?让我背上滥杀冤魂的因果,然后让你吸食了魂核实力大涨,趁机反噬我?”
“不不不,这叫富贵险中求。”狐狸精急切地辩解,“只要你操作得当……”
“聒噪。”苏枝枝反手一道雷符拍在瓶身上。
瓶内传来一声惨叫,狐狸精彻底安静了。这种低劣的离间计,在她面前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还没坐稳,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家大哥苏清宇,神色憔悴,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地冲了进来。
“清若!救救你二哥!”
苏枝枝坐在石凳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哥,二哥在那日被狐妖迷惑后,不是已经请了名医调养吗?”
“没用,都没用!”苏清宇急得满头大汗,“那日之后,他起初只是虚弱,可这两日,他整个人迅速消瘦,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一千两黄金。”苏枝枝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想让我出手,先拿金子来。”
苏清宇脸色涨红:“清若!他可是你亲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冷血?”
“在你们把我送上祭坛,或者在苏母想要毁我名节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是亲妹妹?”苏枝枝冷笑,“不送客吗,百合?”
苏清宇看着苏枝枝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她是说真的。他咬了咬牙,为了保住二弟,只能低头:“好,一千两黄金,我立刻让人去筹!你先去救人!”
苏枝枝起身,随他来到苏清正的住所。
一进屋,苏枝枝便感到一阵阴冷。
普通的肉眼只能看到苏清正躺在床上骨瘦如柴,但在苏枝枝的灵眼中,三四个面目狰狞的女鬼正趴在苏清正的四肢上,疯狂地吸食着他仅存的一点精气。
“孽畜,滚!”
苏枝枝指尖弹出几道金色符咒,金光炸裂,那几个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黑烟散去。
她上前检查苏清正的脉搏,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的症状,竟然和苏母一模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邪祟入体,而是有人在针对苏家嫡系下毒手,且手法极其隐蔽,是通过媒介传播的。
“在他卧病期间,除了大夫,还有谁来过?”苏枝枝转头问苏清宇。
苏清宇仔细回忆,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前日母亲病重,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儿曾代表母亲前来看望,还带来了一碗说是母亲亲手熬制的安神汤……”
苏枝枝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凌厉。
苏母身边的婢女,来看望即将死去的二儿子?
这里面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她看向苏清宇,语速极快:“带我去见那个翠儿,立刻!”
苏枝枝的符箓如金色的雨,将那些躁动的阴魂净化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游魂野鬼虽然依旧在阴气的催动下徘徊不去,却也识得厉害,再不敢轻易靠近她所在的院落。
整个苏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分割。苏枝枝的院子,成了这片鬼域中唯一的净土。
然而,这治标不治本。
苏枝枝看着那阴气最盛的源头——王氏所在的瑞庆堂,眸光深沉。子母夺命阵的核心在那里,想要破局,必须从根源着手。
一个如此庞大、能将整个护国将军府化为鬼域的邪阵,绝非一人之力可以维持。它必然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够常年潜伏在王氏身边,不断用沾染了怨气的物件去加固阵法、污染气运的人。
谁最有可能?
答案不言而喻——王氏身边的贴身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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