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宸愣了一下。
眉头慢慢松开,眼里的倦意一下子被哭笑不得给盖住了。
宋舒绾一看他这表情,刚压下去的火又烧上来,比昨天还旺。
他还笑?
这是懒得装了,是吧?
她猛一抽手。
“裴九宸,你到底啥意思?!”
裴九宸见她又要炸,立马举起两只手,一脸老实相。
“舒绾,你听我把话说完!真不是那样!”
“西郊那边,我是托人打听房子去了。想着以后娃来了,咱这小院挤不下,得换个敞亮点的地方,让你和妈住得舒服些。”
“看了几处都不太合适,有的离医院太远,有的院子太小,还有的房东说话不算数,反复改条件。我就没急着跟你讲,想等敲定了再给你个意外惊喜。”
“火车站那人啊……在文工团待过。”
他叹了口气,语气挺无奈。
“她家出了点难事,她弟弟在厂里出了工伤,厂里拖着不给办正式手续,就想让我帮忙调岗位,走后门办病退。我没答应。”
宋舒绾脸上的气儿渐渐散了。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张嘴就讲清楚?”
裴九宸盯着她看,心口一揪一软。
本来想藏好了再亮出来,讨她开心。
结果倒好,全砸手里了。
“我……我是怕提前说了,万一哪步没走稳,反倒让你失望。”
“舒绾,真对不起。”
“压根没想到,你会想到那头去,吓得整宿睡不着。”
宋舒绾瞅见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耳根子一下烫了起来。
原来全是自己脑补太多。
熬了整整两天的情绪,翻江倒海的生气和委屈,这会儿全变成脚趾抠地的难为情。
“行了行了,我不气了,得赶紧去医院。”
话刚说完,人已经站起来了。
再坐下去,脸真要冒烟了。
裴九宸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揽进怀里。
“别动。”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宋舒绾整个人一僵,身体瞬间绷紧。
“你松手啊……妈还在家呢!”
他非但没松,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更严实地拢进怀里。
“妈刚拎着小板凳去院里数石榴花了,估摸着得看半下午。”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舒绾,往后有啥事儿,你直接开口问我,行不行?别自己硬扛、瞎猜、偷偷难受。”
停了半秒,他嗓音沉下去一点。
“你皱一下眉头,我都跟着疼。”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混着干净的皂角香,暖烘烘地围过来。
宋舒绾绷着的心,一下子化开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裴九宸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随之放松,额头在她脸颊边蹭了蹭。
“对了,余康阳那案子,有信儿了。”
他语气轻松了些,语速不快不慢。
“收羊毛的老板揪出来了。法医那边初步定了,他俩分钱没谈拢,当场翻脸,对方动的手。”
宋舒绾听完,一时没接上话。
就这?
她原以为背后牵着大网,绕着黑幕,甚至偷偷怀疑过。
裴九宸是不是捂着什么不能说的底牌。
“啊?就……这就结了?”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裴九宸一看她那表情,就懂了,伸手轻轻捏了下她鼻尖。
“舒绾,你觉得我有胆子骗你?这案子从头到尾,我连一个字都不会瞒你。”
他眼睛亮亮的,坦坦荡荡。
宋舒绾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她信了。
这人平日里挺横,可碰上正经事,从来不说空话。
“行,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心里那点嘀咕,一下就没了。
裴九宸嘴角一翘,松开手,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亲自送她去医院。
车刚停在住院楼门口,宋舒绾手刚搭上车门把,一个身影就从台阶上直冲下来。
“舒绾姐!”
是田梅。
脸白得像张纸,脑门上全是水珠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舒绾姐,出大事了!”
“我爷爷……我爷爷一下子就不行了!看着就像中了邪、被人下了药似的!”
宋舒绾脑子一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慌,喘口气,带路!咱现在就过去!”
裴九宸也跳下车,左脚刚落地就往前冲,右手一把拽住车门边缘稳住身形。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冲进田老的病房。
老姚和钱怡早就守着了,正拿毛巾给老爷子擦汗
病床上的田老嘴唇发乌,脸上泛着青灰。
宋舒绾几步上前,先扒开眼皮看瞳孔,又掀开舌头瞧舌苔,再一把攥住手腕摸脉。
跟余康阳当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脸色刷地沉下去,扭头盯住裴九宸,下颌线绷得笔直。
“是乌头碱。和余康阳中的,同一种毒。”
裴九宸眼神一冷。
“田梅,你爷爷这两天,有没有见过谁?特别不对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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