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宸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她小口小口扒拉饭,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他没开口说的是,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想。
万一哪天她突然觉得他烦,嫌他事儿多、话少,扭头就走,那可咋办?
宋舒绾嚼着饭,抬眼扫他一下,立马觉出不对劲。
他眼神有点飘,嘴角也绷着,不像平时那样稳当。
“咋啦?”
她含着一口饭问。
裴九宸摇摇头,顺手抽张纸巾,轻轻蹭掉她嘴角黏的一小颗米。
“没啥,就是……怕你以后瞅我一眼都嫌累。”
这话愣头愣脑的,傻得可爱。
宋舒绾耳朵尖腾地烧起来,赶紧埋下头,筷子搅着碗底。
“我有啥好喜欢的呀……”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自己咀嚼的微响盖过,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又抿了抿嘴唇,把下半句咽了回去。
在她眼里,自己顶多算个会扎针的普通姑娘。
可裴九宸是谁?
正儿八经的团长,三十出头,肩章锃亮,人高腿长,笑一笑能晃花小姑娘眼的那种。
听说他营地大院门口排着队送情书的,都能绕操场三圈了。
裴九宸听她这么一说,噗地笑出声。
“谁说没有?”
“在我这儿,你就是天花板。”
“宋舒绾,我裴九宸这辈子就认准你这一根线,绝不会扯别的线头。”
“哪怕对面站个光溜溜的大姑娘,我也只当你是我家门框,瞄都不瞄一下。”
前几天她受的委屈,他记得真真的。
宋舒绾没说话。
下午。
宋舒绾靠在田老爷子病房斜对面的墙角。
田梅挨着她站着,手心汗津津的。
“舒绾姐……田慧姐……真会来吗?”
她声音发颤,嘴唇发白。
姐姐怎么就能一次两次往爷爷身上泼脏水?
亲人下手,比外人还狠。
宋舒绾斜睨她一眼,语气平平的。
“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影子一晃。
灰褂子,头发毛毛躁躁,走路带风,手里拎个旧布包。
田慧来了。
田梅呼吸猛地一卡,脚底板差点离地冲出去。
宋舒绾手腕一翻,一把攥住她胳膊肘。
“别动。”
田梅急得眼眶泛红,扭头盯住宋舒绾。
舒绾姐到底想干啥?
再拖下去,爷爷要是又被伤着……可咋办啊!?
宋舒绾迎上她的视线。
“别急。”
她不是光等着田慧露面,更想瞧瞧这人进门之后,到底要干点啥勾当。
逮老鼠,总得等它把脑袋全伸进笼子再说。
田慧跟做贼似的,先朝两边扫了眼。
见走廊空荡荡没人瞅她,才赶紧拧开门把手,一猫腰就钻进了病房。
病床上,田老爷子闭着眼,脸发青发紫。
田慧站在床边,盯着这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以前最宠她的爷爷,现在却因为田梅那个死丫头,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东西怎么还不咽气?
当年要是把家底全给我,我能沦落到今天这步?
现在可好,躺床上跟块木头似的,屁用没有,还拖我后腿!
要不是你这副德行,宋舒绾那个臭娘们儿能盯上我?
田慧越想越憋屈,嗓音压得低低的,话里像含着碎玻璃。
“怎么还不走?早点凉透,谁也不碍谁的事!”
她伸手往内衣里掏了掏,摸出个小油纸包,手有点抖地掀开。
里面是灰扑扑的药粉。
这是上次从黑市羊贩那儿搞来的乌头碱,剩最后一点。
上次没弄成,这次她铁了心要成事。
老爷子一蹬腿,她就彻底清白了,谁都翻不出旧账来。
她捻起一小撮粉,踮着脚尖往床头柜上那搪瓷杯口凑。
手指刚碰到杯沿,吱”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宋舒绾和田梅前后脚走了进来。
田慧浑身一激灵,手一哆嗦,药粉洒了一地。
“田慧!你干啥呢?!”
田梅声音发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真真切切看见姐姐要给爷爷下毒!
田慧脑子嗡的一下,立马醒了神。
掉坑里了!
宋舒绾根本就是钓鱼执法,专门在这儿等着她踩线!
她脸刷地白得像抹了层粉,转眼一股火烧火燎的臊劲直冲脑门。
“宋舒绾!你算计我?!”
她一把将纸包朝宋舒绾脸上甩去。
人也疯狗似的扑过去。
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把刀。
刀尖寒光一闪,直逼小腹。
宋舒绾眼神一沉,早防着这一手。
怀孕后动作确实慢半拍。
她侧身就要让开。
“舒绾姐小心!”
田梅哎哟一声喊出来,身子比脑子还快,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横在宋舒绾前面。
她左手本能抬起,右手死死抓住宋舒绾的胳膊肘,想把她往后拽。
可刀已经到了眼前,她来不及推她,只能用胳膊去拦那把刀。
刀尖扎进肉里的声儿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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