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那通恐惧到变调的电话,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截断了林溪前往王永强家的路。“让你和你爸一样”——这短短的七个字,蕴含的恶意与凶险,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却步。
林溪静静地倚靠在那座破旧而又冰冷的报刊亭外墙上,仿佛与周围喧嚣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
刺骨的寒风无情地席卷着尘土,如凶猛的野兽般向她扑去,但她却浑然不觉寒冷,只感到一股深入骨髓、无法驱散的寒意。
就在刚才,那些人毫不掩饰地提及了她的父亲——那个早已离世多年的男人。这些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插她脆弱的心窝。然而,这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告那么简单,而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死亡威胁!
他们竟然如此残忍地利用父亲曾经遭受过的悲惨结局,来描绘出一幅可怕至极的画面,以此作为对她命运走向的预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心灵,让她喘不过气来。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极致的危险感像一盆冰水,强行将这火焰压了下去。她不能冲动。此刻前往王永强家,无异于自投罗网。郑刚的人一定像猎犬一样守在那里,等着她出现,然后……或许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迅速离开报刊亭,低着头,混入熙攘的人流,朝着与王永强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每一个靠近她的身影都显得可疑。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重新思考对策。
她没有回家,那个租住的公寓在此时显得不再安全。她转而去了市图书馆,那里有开放的阅览区,人流复杂,环境安静,且拥有相对完善的公共监控,能提供一定程度的安全感。
在图书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林溪摊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李伟的声音和王永强那个关机的号码,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王永强是关键。他是非法拘禁案的亲历者,是打破郑刚等人编织的“经济纠纷”谎言最有力的证人。但现在,这个证人“消失”了。是被控制了?是被威胁了?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郑刚他们越是阻止她接触王永强,就越证明王永强掌握着足以致命的证据。
直接接触行不通,那间接呢?
林溪努力回忆卷宗里所有关于王永强的信息。除了那个关机的手机和城北的住址,还有他的身份证号码,以及他经营着一家小型建材店的信息。或许,可以从这些方面入手。
她拿出手机,连接图书馆的公共Wi-Fi,使用一个不常用的搜索引擎,尝试输入“王永强 江城 建材”。跳出来几条很久之前的工商注册信息简化版,显示王永强确实注册了一家名为“永兴建材”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就是卷宗里那个住址,看来是前店后家的模式。
除此之外,网络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王永强的最新信息。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没有商业推广,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企业黄页信息都没有。他就像一个被刻意从信息世界里抹去的人。
这正常吗?一个经营建材生意的人,在互联网时代几乎不留痕迹?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这种“干净”,本身就极不寻常。
她不死心,又尝试用身份证号码的前几位,结合姓名,在一些公开的法院裁判文书网里检索。她希望能找到王永强涉及的其他诉讼,或许能从侧面了解他的近况,或者他与其他人的矛盾。
检索结果再次让她失望。除了父亲2016年审理的那起经济案中,王永强作为证人出现外,再无其他关联记录。
一条条路被堵死。王永强仿佛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名字和一堆充满疑点的卷宗。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对手太强大了,他们不仅掌控着现实的暴力机器,还能轻易地抹去一个人的信息痕迹。她像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在面对着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能留有线索——王永强的家。即使他本人不在,那个物理空间里,或许还残留着信息。邻居呢?周围的商户呢?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虽然风险极大,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她不能直接上门,但可以化装,可以远远观察,可以旁敲侧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
第二天,林溪向孙卫国请了半天事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孙卫国在电话里关切地询问了几句,语气一如既往的和蔼,但林溪能感觉到,那关切背后是一种如释重负——她终于“识相”地暂时退让了。
这更坚定了她必须行动的决心。
她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打扮,只是换了一件最常见的深色羽绒服,戴了一顶普通的毛线帽和一副黑框平光眼镜,背上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或刚入职的年轻白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