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核心石室,“琉璃净火”的光芒依旧温润,却无法驱散觉明与唐十八心头沉甸甸的寒意。那卷名为“玄烬”的末代守火人留下的皮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上。
孙火听罢两人的讲述,这位向来悍勇的镖师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头拧成了疙瘩。断腿处传来的隐痛似乎在提醒他,个人的勇武,在即将喷发的天地之威面前,是多么渺小。
“百年内……从这皮纸的成色看,恐怕至少过去一百五十年了。”觉明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冽,“也就是说,‘镇龙枢’失控,地火喷发,可能就在数年,甚至数月之内!我们之前遇到的地火异动,绝非偶然!”
唐十八紧握着那卷皮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皮纸上的字句和那简陋的结构图,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父亲遗留的线索,最终指向的竟是这样一个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巨大危机?这是命运残酷的玩笑,还是冥冥中的注定?
“大师,这‘天外炎铁’和‘纯净火源’,到底是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吗?”孙火忍不住问道。
觉明摇头:“‘天外炎铁’或指陨星之铁,世间或有流传,但能与地火精粹融合异变、铸成‘镇龙枢’的,绝非寻常陨铁。至于‘纯净火源’,更非指凡火。离火宗以‘琉璃净火’为尊,此火已是夺天地造化、纯净无比,但仍不足以重铸或替换‘镇龙枢’核心。更高的火源……或许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他看向唐十八:“你接触过那‘离火真种’,感觉如何?”
唐十八仔细回想:“温暖、充满生机、仿佛有灵性,能疗伤,也能引动离火令……但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认可’或‘引导’,其蕴含的能量虽然神奇,但与皮卷中描述的、能平衡浩瀚地火的层次相比……”他摇了摇头,“恐怕远远不够。”
“或许,那‘真种’只是更高阶火源的一丝‘火苗’或‘引子’?”孙火猜测,“就像灯油和灯芯的关系?”
“有可能。”觉明若有所思,“离火宗将‘真种’藏于典藏厅,以薪火迷阵守护,或许正是将其作为某种关键‘钥匙’或‘希望’留存。但具体如何使用,信息缺失。”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出路似乎被封死了。知晓了危机,却找不到解决之法。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唐十八忽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玄烬前辈的留书也说了,‘若事不可为,当速离此地,封绝所有通道,任其自毁,或可免苍生大劫。’这是最后的底线。但我们不能连尝试都不尝试,就直接放弃。”
他看着觉明和孙火:“首先,我们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将消息带出去。无论是要寻找‘天外炎铁’或‘纯净火源’,还是要提前疏散可能受灾的百姓,都需要外界的力量,需要朝廷的重视。其次,我们可以继续在此地的典籍中寻找线索,或许有关于这两种东西更详细的记载。最后……”
他握紧了离火令:“我感觉,我对这令牌,对净火,对法阵的感应和掌控,还在慢慢增强。或许随着我对传承的深入理解,能发现更多关于‘镇龙枢’和镇压法阵的细节,甚至找到暂时加固封印、延缓其苏醒的方法。”
觉明赞许地看着他:“不错,临危不乱,思路清晰。当务之急,确实是离开。在此地困守,与外界隔绝,任何努力都是空谈。孙施主的腿伤,再有七八日,应可勉强拄拐行走。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一条安全离开的路径。”
他走到那幅标注着“龙吟阁”与外围联系的地图前:“地图显示,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条路(已被断龙石封死大半,且可能已被北辽发现),还有一条标注‘旧矿道,通西郊,废’。这‘废’字,可能指矿道坍塌、堵塞,但也可能意味着相对隐蔽,未被北辽掌握。”
“大师是想探这条旧矿道?”唐十八问。
“是。但需先确认其具体入口和现状。”觉明指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建筑群西侧,有一处标注‘器库’和‘材房’的区域,或许存放有工具,也可能有矿道入口的线索。明日,我独自去探查。十八,你留在此处,一方面继续研习,尝试更深入地与净火法阵沟通,看能否找到关于暂时稳定‘镇龙枢’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照看孙施主。”
“大师,您独自去太危险了!”唐十八和孙火几乎同时说道。
“无妨。我伤势已愈大半,内力恢复。独自行动,反而灵活。”觉明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此地传承至关重要,十八你需抓紧时间。孙施主也需要人守护。”
见觉明心意已决,两人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两日,石室内的气氛凝重而忙碌。
觉明每日外出探查,带回的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果然在“器库”中找到了不少保存尚可的矿镐、撬棍、绳索等工具,甚至还有几盏构造奇特、似乎以地火余温或某种晶体为光源的长明矿灯。忧的是,“材房”大部分已坍塌,通往旧矿道的明确入口被掩埋,需要清理挖掘。而且,在建筑群外围的一些区域,他发现了较新的、非他们留下的痕迹——似乎是有人试图从外部探查或挖掘的迹象!虽然痕迹不多,且被刻意掩饰过,但逃不过觉明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