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净火”的光晕如同亘古不变的温暖河流,在石室中静静流淌。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深处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孙火日渐平稳的呼吸和唐十八如饥似渴的研习,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转眼,已是他们藏身“龙吟阁”核心的第七日。
孙火的恢复速度超出了觉明的预期。这位历经生死锤炼的镖师,骨子里有着惊人的韧性。在离火宗古方灵药的滋养下,他肋下的毒伤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淡粉色的新肉。断腿处肿胀全消,骨骼虽未愈合,但血脉已通,疼痛大减,在觉明以真气辅助疏导下,他甚至能尝试着微微活动脚趾。脸色也恢复了七八成红润,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还需要时间调养。大部分时间他仍在沉睡,但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有神。
这一日,孙火靠坐在侧室石壁旁,小口嚼着一种口感奇特、但能快速补充体力的离火宗特制干粮,目光透过门洞,看着外面核心石室里,正闭目盘坐于法阵边缘、神情专注的唐十八。
“这小子……像变了个人。”孙火低声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觉明正在整理侧室另一角发现的、记录着离火宗各地隐秘据点(大多已废弃)和联络方式的残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传承之力,润物无声。他本就心思灵巧,根基扎实,这几日沉浸于离火宗千年技艺精粹之中,气质自然有所沉淀。更难得的是,他并未被浩瀚知识所惑,始终记得根本,先从最基础、最实用的部分入手。”
确实,唐十八这几日几乎是不眠不休。白天,他依据涌入脑海的传承画面和石壁上刻录的基础图谱,对照实物(法阵线条、净火光芒流转的规律、甚至侧室内一些残留的矿物样本),反复揣摩离火宗关于火焰性质、材料反应、能量流转的核心原理。晚上,当精神疲惫时,他便握着离火令,以心神沟通法阵,在那种玄妙的连接状态下,让知识碎片自行组合、沉淀,有时还能“看到”一些前人实践操作的模糊影像,受益匪浅。
他感觉自己对“火”与“工”的理解,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许多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技艺关窍豁然贯通,《离火精要》中许多晦涩之处也有了全新的注解。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不触及危险能量的前提下,用意念通过离火令,极其细微地引导一丝法阵边缘散逸的、近乎无害的温热能量,按照某种基础图谱的线路虚拟“运行”。
这种练习异常耗费心神,但效果显着。他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然而,平静的修习在第七日下午被打破了。
起初,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脚下深处传来,仿佛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紧接着,石室内的温度,开始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缓慢上升。
唐十八最先察觉到异常,猛地从入定中惊醒。“大师!地面……好像在动?温度也高了!”
觉明和孙火也立刻感知到了。觉明神色一凝,快步走到核心石室,俯身将手掌贴在法阵边缘的地面上,闭目感应。孙火也挣扎着想站起,被觉明以眼神制止。
片刻,觉明睁开眼,眼神无比凝重:“不是错觉。地火躁动,能量流转异常。来源……似乎正是那竖井偈语所指的‘地火通幽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石室忽然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穹顶簌簌落下少许灰尘。“琉璃净火”的火焰也猛然窜高了一截,光芒变得有些刺眼,颜色也从纯净的琉璃色,微微偏向橘红,仿佛在努力压制或平衡着什么。
地面法阵的线条光芒大盛,急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负载骤增。
“不好!地火失衡!”觉明低喝一声,“十八,离火令!”
唐十八毫不迟疑,冲到法阵中央,伸手握住凹槽中的离火令。令牌入手滚烫,光华乱窜,传递来一股焦灼、狂暴的意念,以及……下方深处某种庞大无匹、正在缓慢苏醒的恐怖压力!
“地火……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唐十八脸色发白,通过离火令的感知,他“看”到的比觉明更具体——那是一种如同熔岩海洋般浩瀚、却更加凝练暴烈的能量,正被某种未知因素扰动,从极深的地脉中上涌,冲击着“龙吟阁”下方可能存在的封禁或平衡结构!
“以你心神,沟通净火与法阵!尝试引导、安抚地火,至少减缓冲击!”觉明的声音沉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你这些日子所学,相信你的本能!我为你护法!”
没有时间犹豫!唐十八盘膝坐下,将离火令紧握在双手掌心,贴在额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精神沉入令牌,沿着那与“琉璃净火”、与整个法阵、与脚下大地隐约相连的无形脉络,向着那股狂暴上涌的地火能量“延伸”过去。
这感觉无比凶险。他的意识仿佛一叶小舟,猛然被抛入了怒涛汹涌的熔岩之海!炽热、暴烈、毁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精神撕碎、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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