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道的入口,隐藏在建筑群西侧一片半坍塌的仓库废墟之后。若非地图指引和觉明连日探查,绝难发现那被巨大石料和腐朽梁柱掩埋了大半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
裂缝后,是一条向下倾斜、幽深漆黑、散发着浓郁土石和陈年朽木气息的通道。空气凝滞污浊,几乎感觉不到流动。石壁粗糙,开凿痕迹明显,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早已锈蚀的金属支架和断裂的绳索。地面凹凸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踩到不知什么年代遗落的碎矿石或工具残骸。
觉明点燃一盏从“器库”找到的长明矿灯。这灯以某种能吸收微弱热量的黑色晶石为基,注入内力或靠近热源便能激发,散发出稳定的、略带橘黄的白光,比火把更耐用且无烟。灯光映照下,矿道向前延伸,很快拐入黑暗。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觉明低声道,将矿灯挂在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上,走在最前探路。他一手持棍,另一手扶着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感知着空气流动、倾听有无异响。
孙火拄着拐杖,紧跟其后,额头上已见汗珠,每一步都牵动腿伤,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唐十八走在最后,同样手持一盏小号矿灯,除了留意脚下,还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生怕黑暗中有东西追来,或北辽的人从后面堵上。
矿道比预想的更加复杂。主道之外,不时有岔路分出,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甚至水平延伸,如同迷宫。地图上只标注了主道大致走向,许多细节早已湮灭在岁月和坍塌中。他们只能依靠觉明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解读,在岔路口艰难抉择。
空气越来越浑浊闷热,氧气似乎不足,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灰尘在灯光下飞舞,更添压抑。唯一的声音是三人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从不知名角落传来的、岩石因承压而发出的细微“咔咔”声,令人心惊肉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较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矿工们曾经歇脚、堆放工具和矿石的简易“厅堂”。厅堂一角,有一口水井般的垂直竖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旁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质绞盘和断裂的绳索——这可能是当年运送矿石或人员的升降井,如今已废弃。
厅堂另一侧,矿道继续延伸,但地面出现了明显的塌陷痕迹,大量碎石和泥土堵塞了半边通道,仅留下一道低矮、需要弯腰爬行的缝隙。
“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区域,再向前约两里,应该就能接近当年矿道通往外界的出口,但那出口标注‘废’,很可能也已坍塌或被掩埋。”觉明查看了一下塌陷情况,“这道缝隙勉强能过,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二次坍塌风险。”
“总得试试。”孙火喘着气,“回头路更危险。”
唐十八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矿灯。
三人依次弯腰,钻进那道狭窄的缝隙。里面空间比想象中更窄小,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匍匐前进。头顶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细小碎石和泥土落下,发出簌簌声响。空气污浊到了极点,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爬行了约十几丈,前方终于开阔了些。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又是一处稍大的坍塌空洞。在矿灯的光芒下,可以看见空洞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尸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但从旁边散落的、锈蚀得几乎不成形的兵器残骸——带有明显北地风格的弯刀、短矛,以及少数几枚刻有蝠翼图案、尚未完全锈烂的铁牌——可以辨认出,这些死者,是北辽“石蝠”的人!
看骨骸的姿势,有的仰面倒地,胸口肋骨断裂;有的蜷缩在角落;还有一具靠坐在墙边,头骨歪斜。他们似乎是在此地遭遇了突然袭击或意外,仓促间死亡,连兵器都未及完全拔出。
“是北辽的探子!死在这里很多年了!”孙火低声道,声音在空洞中带着回响。
觉明蹲下身,仔细检查尸骸和周围痕迹。“骨骸完整,没有明显刀剑外伤。但很多骨骼颜色发黑,尤其是靠近口鼻的骨骼……像是中毒。看这姿势,死前似乎很痛苦。”他指向地面一些早已干涸板结的暗色痕迹,“还有这些,可能是呕出的黑血。”
“中毒?难道是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唐十八立刻感到呼吸更加不畅。
觉明摇头,起身走到空洞另一侧。那里,岩壁上有一道明显的、人工开凿后又封堵的痕迹,封堵的材料是某种灰白色的、仿佛混合了石灰和特殊矿物的胶泥,如今已干裂,露出些许缝隙。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异样气息,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毒气。”觉明神色凝重,“当年离火宗封闭此矿道,恐怕不止是物理上的封堵,还在某些关键位置埋设或释放了慢性毒气,以阻止外人深入。这些北辽探子,可能是在挖掘或试图通过时,触发了毒气机关,或者长时间滞留在此毒气弥漫区域,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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