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化解离火宫和寒月仙宗的仇怨？”凌霜问。
“嗯。”林岳点点头，“千年战火，玄霜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真能化解这段仇怨，别说接纳一个苏玄，就算他要半个寒月仙宗，宗门高层也会考虑。”
韩雪倒吸一口凉气：“半个寒月仙宗？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林岳摇摇头，“玄霜域和赤炎域打了千年，死了多少人，耗了多少资源，你心里没数吗？如果能结束这场战争，别说半个寒月仙宗，就算把宗主之位让给他，都有长老愿意。”
韩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低头抿了一口。
“但他拿什么化解？”凌霜放下茶杯，“就算银鳞族愿意出面，离火宫会认吗？千年的仇怨，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所以他需要时间。”林岳说，“需要时间去查清当年的真相，需要时间去说服各方势力，需要时间让所有人都接受这个事实。”
他看向凌霜，
“这也是他来见你的原因，他需要你帮他争取时间。”
沉默片刻，凌霜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等会武结束，我会带他去见师父。”
林岳点点头，没有再说。
韩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插嘴的话题，只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在凌霜和林岳之间来回转。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
“林岳。”凌霜忽然开口，“关于无相，你怎么看？”
林岳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云渺真人说无名是无相。”他缓缓道，“但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
林岳看着窗外那片冰蓝色的结界光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说不上来。”他缓缓道，“就是一种感觉，无名……他的拳掌之间没有杀意，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任何目的性。他只是站在那里，谁来了就应付谁。”
“这样的人，不像是一个会导致九域倾覆的存在。”
凌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岳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只是猜测。”
凌霜没有追问，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林岳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
“罢了。”凌霜站起身，“无相的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等会武结束，各回各域，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韩雪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可以休息了！这两天累死我了！”
林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缓缓旋转的结界光晕，眼中若有所思。
冰儿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璃屿上，冰晶花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
栈道上，苏玄和小十一前一后地走着。
苏玄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小十跟在他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小十忍不住了。
“苏玄哥。”他加快脚步，和苏玄并肩，“凌霜那边……谈得怎么样？”
苏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还行。”
“还行？”小十皱眉，“就这？”
苏玄笑了笑，将和凌霜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他讲得很细致，从进门时的寒暄，到试探时的交锋，到最后抛出厉煌和银鳞族的事。
小十听着，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
“所以……”小十在苏玄说完后，沉吟道，“凌霜愿意帮你引荐她师父？”
“嗯。”苏玄点点头，“等会武结束，去玄霜域的时候。”
“那寒月仙宗高层那边……”
“不确定。”苏玄摇摇头，“凌霜只能引荐，能不能谈成，还得看我自己。”
小十沉默了一瞬。
“苏玄哥，你觉得……寒月仙宗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苏玄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站在栈道边缘，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不会。”他终于开口，“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还……”
“但也不会站在对立面。”苏玄打断他，“这就够了。”
小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厉煌的事呢？你真的打算帮寒月仙宗化解和离火宫的仇怨？”
苏玄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不是帮寒月仙宗，是帮我们自己。”
小十一怔。
“玄霜域需要一个停战的理由，赤炎域需要一个退兵的理由。”苏玄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如果我能给他们这个理由，那他们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离火宫想要拿下寒月仙宗壮大自己，但这又何其容易，现在只不过是骑虎难下。”
小十跟在后面，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
“你是说……你要把自己变成他们需要的人？”
苏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了一段路，苏玄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小十一眼。
“你和冰儿呢？”
小十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什么……什么我和冰儿？”
“别装了。”苏玄嘴角微挑，“我在后面站了那么久，你俩的一举一动我都看见了。”
小十的脸一下红到耳根。
“我……我们没聊什么。”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就说了几句话。”
“嗯。”苏玄点点头，“说了几句话，掏了块手帕，人家还没要。”
“苏玄哥！你……你都看见了？”小十瞪大了眼。
“我说了，站了很久。”苏玄的语气平静，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小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没有再调侃。
“冰儿是个好姑娘。”苏玄忽然正经起来，“你要是真喜欢，就别扭扭捏捏的。”
小十抬起头，看着苏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苏玄哥，我……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苏玄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
“她要是对你没感觉，不会跟你在外面站那么久。她要是对你没感觉，不会关心你的情况。她要是对你没感觉……”
他顿了顿，嘴角微挑，
“不会在你走的时候，一直看着你的背影。”
听到这里，小十愣住了。
“她……她看了？”
“看了。”苏玄点头，“看了很久。”
小十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走吧。”苏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回去再说。”
小十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猛地追了上去。
“苏玄哥！你慢点！”
两道身影在栈道上渐行渐远，渐渐被海面上的雾气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