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冰儿微微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小十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迈不动步。
苏玄没有催，只是靠在树上，抬头看着头顶的结界光晕，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奇景。
“路上小心。”冰儿又补了一句。
“好！”小十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一定小心！你……你也小心！”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苏玄走去，步伐快得像在逃跑，苏玄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小十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向岛外走去。小十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冰儿还站在原地，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冰蓝色的花瓣在她身边轻轻飘落。
她抬起了头，正看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冰儿迅速低下头，转身向殿内走去。步伐很快，快到裙摆在风中拉成一道水蓝色的弧线。
小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冰殿的门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走不走了？”苏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来了来了！”小十连忙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沿着冰晶小路渐行渐远，渐渐被冰晶结界的光晕吞没。
殿门口，冰儿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殿内。
屋内，韩雪正趴在窗台上，探着脑袋往外看。
看到冰儿进来，她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冰儿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怎么样怎么样？”她拉住冰儿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你们都聊什么了？”
冰儿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没……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韩雪不信道，“你们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聊什么？快说快说！”
“真的没聊什么。”
冰儿挣开她的手，走到圆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还在。
韩雪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给你手帕了？”韩雪忽然问。
冰儿的手一顿，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韩雪得意地扬起下巴，“从窗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掏了块手帕出来，你没要。”
冰儿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过后来他走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韩雪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冰儿，你是不是喜欢他？”
冰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轻声道，“就是……看到他，心跳会变快。”
韩雪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凌霜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韩雪，别问了。”
韩雪没有回头，冲冰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凌霜从内室走出来，在冰儿旁边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冰儿。”凌霜轻声道，
“感情的事，不用急着下结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冰儿抬起头，看着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师姐，我……”
“不用解释。”凌霜摇摇头，“你喜欢谁，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用在意我会不会反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不过那个小十，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冰儿的耳尖又红了几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师姐你怎么还说这个！不是不讨论了吗！”韩雪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是你先问的。”凌霜淡淡道。
“我……”韩雪一噎，悻悻地闭上了嘴。
凌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目光落在窗外的结界光晕上。林岳坐在窗边，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公子走了？”凌霜问道。
“走了。”冰儿点点头，“小十……他们一起走的。”
凌霜微微点头，放下茶杯。
“林岳。”她看向坐在窗边的林岳，“你怎么看？”
林岳从窗台上转过身来。
“你是说苏玄？”他问。
凌霜点点头。
林岳犹豫了一瞬，走到圆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话，半真半假。”林岳缓缓开口，
“他确实想见宗门高层，也确实想谈厉煌的事。但他来找我们的目的，不止这些。”
凌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岳继续道：“他先问我们对他的态度，又问我们对无相的看法，最后才说要见高层。这个顺序，是刻意安排的。”
“他先确认我们会不会站在他那边，再试探我们对无相的态度，最后才抛出真正的来意。”
韩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苏玄在试探我们？”
林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也不算试探。”他说，“更准确地说，是在确认。确认我们值不值得信任，确认寒月仙宗值不值得他押注。”
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押注？”
“嗯。”林岳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
“他现在处境不好，天道之眼那一击，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离火宫想要他的业火，其他势力也想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的秘密……他需要一个靠山。”
“寒月仙宗就是他的目标？”韩雪问。
“不一定。”林岳摇摇头，“他只是先来问问。如果寒月仙宗愿意接纳他，他就有了一条退路。如果不愿意，他还能找别人。”
凌霜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宗门会接纳他吗？”
林岳没有立刻回答，似是在思索。
“不好说。”林岳沉吟道，“苏玄身上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红莲业火、天道之眼的攻击、那个青衫人……每一样都足以让宗门高层反复权衡。”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业火传人，宗门可能会考虑。但他不是。他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不敢轻易靠近。”
凌霜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林岳话锋一转，
“他刚才提到的事，如果真能做到，那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