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凌霜仙子对此事并无自信。”苏玄开口道，“但凌霜仙子可还记得，银鳞族曾经答应我的条件？”
凌霜一愣，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苏玄当时让银鳞族答应了他三个条件，其中一件就是银鳞族会为离火宫和寒月仙宗当年的事现身证明。
“苏公子是说……”
“没错。”苏玄点点头，“苏某当初所言并非儿戏，待所需之时，银鳞族自会出面。”
说到这里，凌霜神情微微激动。
她其实也一直头疼这件事该怎么入手，因为仅凭她自己根本难以让人信服，就算有师父出面，在整个仙域面前也是人轻言微。
但有了银鳞族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妖族虽敌视人类，经常猎杀人类，但却不屑于说谎，他们的措辞是很有可信度的。
“苏公子。”凌霜连忙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苏玄点头。
“好。”凌霜微微颔首，“待你来玄霜域时，我帮你引荐我师父。”
苏玄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圆回来了。
其实他刚才说的也是肺腑之言，这本质上也是和玄霜域的一场交易，他解决玄霜域的战火危机，玄霜域则是日后为他提供庇护。
只不过双方并没有将筹码摆在台面上，更没有任何交易界限，但苏玄心中清楚，若是不能先帮助玄霜域做些什么，人家根本不会鸟他，哪怕凌霜是他亲娘也没用。
他也是看透了玄霜域现在的局势，而这也是让他和寒月仙宗高层面谈的机会。
但是要银鳞族出面，还是得等解决了血脉诅咒一事再说，反正这个大饼他先画下了。
“多谢凌霜仙子。”苏玄拱拱手。
“不用谢。”凌霜摇摇头，“我等着你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玄脸上，“不过苏公子，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凌霜仙子请说。”
“寒月仙宗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凌霜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这样贸然插手，也会有人盯上你”
“……”
“凌霜仙子不必担心。”苏玄笑了笑，“我命硬的很。”
凌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她点点头，“那我就不劝了。”
苏玄站起身，抱拳一礼：“今日叨扰了，日后我们玄霜域再见。”
“我送你。”凌霜也站起身。
“不用。”苏玄摇摇头，“小十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凌霜点点头，没有强求。
苏玄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凌霜仙子。”
“嗯？”
“刚才那些问题，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凌霜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苏公子多虑了。”
苏玄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冰晶结界上的光芒在头顶缓缓旋转，将整座冰璃屿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光晕中。
苏玄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才那一番对话，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凌霜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差一点就被她看穿了。
但好在自己早在银鳞族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今天。
他沿着冰晶小路向岛屿东侧走去，远远地看见小十和冰儿站在一片冰晶花丛前。
小十背对着他，身体僵直，像一根木桩。冰儿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朵冰蓝色的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足足一臂远，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玄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靠在路边的一棵冰晶树上，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结界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那个……”小十声音有些发干，“这花，挺好看的。”
“嗯。”冰儿轻应了一声。
“它……它叫什么名字？”
“冰晶花。”
“哦。”小十点点头，“冰晶花……好听。”
然后又沉默了。
风吹过花丛，数百朵冰晶花同时颤动，叮铃声汇成一片细碎的音浪，在两人之间回荡。
小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偷偷看了冰儿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面前那朵花，仿佛那朵花上刻着什么绝世剑诀。
“你……你昨天哭了吧？”
小十刚说完，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哪有这样问的。
“……”
冰儿拨弄花瓣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她说，“眼睛进沙子了。”
“在海岛上，也有沙子吗？”
“……”
小十强忍着抬起手扇自己的冲动，假装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冰儿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片被她拨弄了很久的花瓣轻轻放下，手指缩回袖中。
小十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甚至觉得有些吵到现在的氛围。
“我……我有手帕。”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手帕，
“干净的，没用过。”
冰儿看着那块手帕，没有接。
小十的手僵在半空中，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你自己留着吧。”冰儿轻声道，“我不需要。”
“哦。”小十有些失落，也只能把手帕收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风从海面上吹来，穿过冰晶结界后变成了凉风，带着一股清冽的甜意。
冰儿抬起头，看了小十一眼。
“你……昨天没事吧？”
小十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没事没事！是苏玄哥有事……不对，苏玄哥也没事！”
“……”
冰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小十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层冰蓝色的结界光晕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面纱。他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聊完了？”
听到声音，小十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到旁边的冰晶花。
苏玄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样子已经在那站了很久。
“苏……苏玄哥！”小十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苏玄面不改色，“凌霜那边聊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小十点点头，转身看向冰儿。
“冰儿姑娘，那……那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