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二人便在临安皇宫御膳房的梁上展开无声交锋。
林萍知诸般招式随意挥洒,真气鼓荡却始终敛于掌指之间;洪七公则以不变应万变,降龙十八掌遇强愈强,竟未露半分颓势。
然随着交手持续,洪七公心中暗呼惊人。
林萍知不仅招式精妙,内力更是深不可测,任他全力施为,对方仍从容不迫,似未受半分影响。
二人激斗约一盏茶时分,直至又一队禁卫巡经此地,方同时收手。
“不打了不打了!”
洪七公连连摆手,瘫坐梁上喘气道:“好小子,不知哪位高人教出你这小怪物,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老叫化认输!”
言罢自怀中掏出先前藏起的肥鸡,埋头大嚼。
烧鸡凉了便风味尽失。
林萍知并未将认输之言当真。
方才较量并非生死相搏,洪七公始终留有余力,降龙十八掌最后三式杀招亦未施展。
此番争斗仅属切磋范畴。
“此处非叙话之地,另寻去处再谈。”
或因打斗动静引来禁卫注意,下方聚集的巡逻兵卒渐增,洪七公见状眉头微皱。
将啃净的鸡骨随手抛却,翻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没入夜色。
林萍知瞥了眼下方禁卫。
默然腾身,三两呼吸间已追上前方洪七公,数次纵跃后,二人便越过巍峨宫墙,脱离戒备森严的皇城范围。
“好俊的身手,小哥师承何方高人?”
二人脚程极快,不过片刻已至宫外喧闹夜市,寻了处小吃摊坐下,点妥两碗馄饨。
甫一落座,洪七公便急不可待追问。
林萍知未即答话,先凝神察看脑海中的属性界面。
果然,与剧情人物产生交集最易获取气运。
先后同曲灵风、洪七公等人结识往来,气运值已逾一成,料想待郭靖、杨康降世后,突破五成关卡应当不难。
“我并无师承!”
林萍知轻笑摇头,无视洪七公狐疑的目光,说道:“北丐洪七公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多谢七公手下留情。”
“嘿嘿,小娃儿年纪虽轻,眼力倒是不差。”
闻得称赞,洪七公先是得意一笑,继而细细端详林萍知。
语气略带诧异道:“小娃儿可是师门有训,不便相告?方才你所施招式,皆属上乘武学精要,若无明师指点,岂能有此造诣。”
林萍知淡然笑道:“成事岂在年高?七公莫非以为我会虚言相欺?”
“店家,我们的馄饨怎还未上!肚皮都要饿扁了!”
“来了来了,两碗鲜肉馄饨,客官请慢用!”
店家忙不迭端上热气蒸腾的馄饨,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衣衫褴褛的洪七公。
若非见林萍知衣着体面,只怕早已开口驱赶。
“呵呵,七公,看来你这丐帮首领的模样颇不受待见啊。”
林萍知笑着夹起一枚馄饨送入口中,含糊打趣道。
此言自是戏谑。
堂堂丐帮之主,怎会身无分文?
丐帮 遍布天下,即便每人仅出一文,亦是惊人数目。
不过是洪七公素来不重钱财罢了。
洪七公闻言只是轻松一笑,说道:“我老叫化本就是丐帮中人,向来这般穿着,今日倒要谢过你这娃娃请我吃这碗馄饨。”
林萍知心中颇感无奈。
没料到洪七公竟真如此坦然地吃起了白食。
摊主脸色顿时一僵,好在林萍知取出几枚铜钱付了账,这才没让洪七公遭人斥骂。
“七公,您这也太不客气了,连我这么个小辈的便宜都要占!”
话虽如此,林萍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他将口中的馄饨咽下,便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我得提醒帮中子弟往后多留心,可别不小心得罪了你。”
七公吞下一颗馄饨,又一次试探着打听林萍知的来历。
“苏州林家林萍知,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林萍知随意摆了摆手。
以丐帮消息之灵通,要查清林萍知的底细确实不难。
“哦?”
洪七公似乎突然记起什么,出声问道:“莫非是林朝英女侠所在的苏州林家?难道你这身功夫也是她传授的?”
不等林萍知回答,洪七公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林女侠的武学路数与你方才所用截然不同,况且她久居古墓,应当不会教出你这样的少年高手。”
莫非……
洪七公上下打量着林萍知,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某个人的痕迹。
“果然!”
也不知洪七公心中推演了多少情节,总之林萍知还未开口,他便自顾自点头道:“原来如此,也只有他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后辈。”
林萍知:“……”
自觉已猜到 的洪七公,拍了拍林萍知的肩头说道:“能得他指点,将来武林中必有你的名号。”
原本打算潜入临安皇宫,瞧瞧曲灵风正在做什么。
不料竟偶遇洪七公,与他相识一场。
也不知洪七公心中究竟如何设想,总之他对林萍知越发欣赏,甚至有意邀他接任丐帮帮主之位。
这岂能当真!
他可是立志成为驸马之人。
正经人谁会去当丐帮帮主?除非是郭靖那般憨直之辈。
不过两人终究只是初见,聊过一番后便各自告辞。
虽说洪七公性情豪迈、为人宽厚,是五绝中最易相处的一位,但彼此交情尚浅。
况且洪七公另有事务在身,自然不便久留。
至于洪七公究竟有何“要事”,林萍知并未追问。
他早已知晓,此人实乃贪吃之徒!
其右手断指便是因贪嘴误事而自行斩去,可惜成效不彰,依旧故我,甚至随着武功精进而越发肆意。
然而一番较量后,林萍知也已看出。
此时的洪七公,刚经历首次华山论剑不久,功力方才踏入先天之境,远未达到射雕末期与神雕初期那般高深。
由此推想,除已逝的王重阳外,其余四绝大抵也在相近水准。
看来前往桃花岛之事,或许可提早筹划。
……
次日清晨,林萍知便被林南带入皇宫。
这自然是奉了皇帝诏令。
否则即便林南身为当世大儒,也不能随意出入宫禁。
进宫之后,林萍知方始明白,为何林南能如此轻易说服宁宗,将公主许配于他。
原来林南之父,即他的祖父,乃是当今宁宗的太傅!
林南与宁宗可谓自幼相伴的知交,因此才能这般顺利说动宁宗——这可是自家兄弟的外甥,朝英妹妹的儿子!
有何不可托付?
“萍知,婉清这丫头自幼娇养,受她母后宠爱,日后成婚,你切不可委屈她。
若叫我听说她回宫诉苦,我绝不轻饶!”
面对自家晚辈,宁宗也少了几分 威仪,多了几分亲近。
因而言语间毫不客套,该告诫的告诫,该赏赐的赏赐。
“遵旨!”
林萍知笑道:“不过持家度日并非易事,陛下可否赏我一官半职,领份闲差,日后也好有俸禄供养婉清。”
他丝毫未作谦让。
既知宁宗与林家渊源如此之深,自然要谋些实惠。
当然,他最终所求仍是介入南宋朝局,至少在未来联蒙抗金乃至抵御蒙古诸事上,须有足够的发言之权。
否则若一切依原轨而行,他又何必多番筹谋?
“哦?”
宋宁宗看向林南,笑道:“萍知年岁尚幼,却已懂得讨要官职,莫非是你这老儿教的?”
这也难怪宁宗有此疑问。
毕竟林萍知现年不过十二三岁,纵使聪慧,似也不至如此早熟。
但林南苦笑摇头道:“陛下深知,臣之所以不愿出仕,便是不想与朝中众人合流,只愿潜心文墨,又怎会教萍知这些呢。”
“如此说来,这番见解皆是你自己的主意?”
细想之下,林南确实并非这般性子。
宁宗遂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林萍知,问道:“既然你求取官职,那便说说,想要朕赐你何职?”
想来他以为,林萍知未必能说出什么像样的名目。
“宣抚副使!”
林萍知字字清晰,显然是早有考量。
此职眼下对林萍知而言颇为适宜。
毕竟林萍知年仅十余,虽日后或为宁宗驸马,但朝中职位向来各有归属,其余要职早被各方牢牢握在手中。
而宣抚副使本为副手,加之多年未设正使。
故即便林萍知任此职,亦不至触动他人利益。
其次,宣抚副使在南宋本是重职,负责宣扬国威、安抚边陲及统率将领、督查军务。
日后蒙古铁骑南下,林萍知亦有理由介入。
可谓两全!
宁宗与林南相视一眼。
“林家子弟皆如此机敏么?朕倒觉得,他与婉清的婚事需尽早安排,这般佳婿若被他人夺去,岂非可惜!”
宁宗不禁含笑而言。
他原以为会听到尚书、侍郎等职,却未料到林萍知竟志在宣抚副使。
这确是最合林萍知现状的位置。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