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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想替这外甥铺一条路,谁知他自己竟已踏出一条更宽阔的途程。
果然流淌着林家的血脉!
不过,这位的女儿可不易迎娶,将来若真过门,林萍知能否镇得住她的身份,倒也是个疑问。
“林先生?”
见林南怔神,陆婉清又轻声唤道。
“啊,好!”
在林萍知茫然、陆婉清含笑的目光中,林南用力拍了拍林萍知的肩头:“好小子,真有你的!”
林萍知一头雾水。
这是何意?
当夜。
林南很晚才返回林家别院,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看向林萍知的目光满是欣慰。
“萍知啊,我给你定了门亲事!”
一开口,便是惯常的爽利语气。
“什么?您都未问过我,怎么就定了亲事?”
林萍知愕然。
他才十二三岁,怎么忽然就谈及婚嫁了?
这进展未免太快,令他有些无措。
“白天你不是刚见过那姑娘吗?”
林南眼中含笑:“我与婉清谈过了,她对你也颇有好感。
方才我也见了她家中长辈,已然应允。
回去后便先订亲,待你过两年成年,便可完婚。”
姑娘是同意了,可我还没答应啊!
但林南显然只是告知一声,至于林萍知的意见?
并不重要。
白得这样一位佳人,暗自欢喜便是了。
“我可提醒你,那姑娘家世不凡,日后你需好好待她。”
林南叮嘱道:“这门亲事可是我费尽心思才说成的。
婉清在家中极受宠爱,若非我舍下这张老脸,加上她也愿意,你可未必能求娶得到。”
林萍知:“……”
他仍抱着一丝侥幸问道:“此事还能再商议吗?比如退了这门亲,您看是否可行?”
虽说白得一位妻子是好事,但他不愿婚事被如此安排。
尚未开始相处,便已到了订亲的地步。
连成婚的日子都定下了,是否太过仓促?
林萍知甚至暗想:大不了便离家避开,反正他身在江湖,什么 权贵,他并不在意。
“你想悔婚?”
林南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否则,说不定明日便会有旨意将你押入天牢,严加惩处。”
旨……旨意?
“难道婉清是宁宗陛下的女儿?”
林萍知暗吸一口气。
那他不就成了驸马?
陆婉清竟是当朝皇帝宁宗的女儿,亦即公主之尊。
这着实出乎林萍知的预料。
谁能想到,陆乘风竟有位入宫为妃的姨母,更想不到当今公主在太湖遇险时,身边竟无暗卫随行。
当然,驸马之位,林萍知并不在意。
他只是纯粹珍惜陆婉清这个人。
然而对面的林南却不由得微微摇头。
“方才你分明还显得颇为勉强,此刻怎就突然转变了心意?”
林南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若你当真对婉清那姑娘无意,老夫不妨再拉下脸面,替你回绝了这门婚事。”
退婚之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否则圣旨一下,林家上下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这不是体谅您的难处么。”
林萍知含笑回应。
林南也担心再争执下去,林萍知当真反悔不娶,那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于是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莫要再多言。”
随即将林萍知送出了书房。
离开书房的林萍知,本欲径直返回住处。
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蹒跚身影在屋檐间快速掠过。
那不是曲灵风吗?
观其去向,似乎正是往他岳父家的方位。
看来曲灵风对他的信任仍有所保留,一面应承他,一面却潜入大内皇宫,难道不怕为其师黄药师招来麻烦?
也罢,且跟去一探究竟。
说起来,自己还未曾踏入皇宫半步,倒也有些愧对这穿越者的身份了。
嗖!
心念一动,林萍知纵身而起。
沉沉夜色中,他的身影在临安城的屋瓦间迅捷穿行,唯有衣袂破风之声轻轻响起。
临安作为南宋都城已近百年,经数次扩建,城郭规模颇为宏大。
曲灵风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方才林萍知稍一分神,便已不见其踪迹。
但林萍知速度亦不慢,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抵达宫墙之外。
望着夜色中巍峨如巨兽蛰伏的南宋皇宫,
他未有丝毫犹豫,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下屋顶,隐入街巷的阴影之中,迅捷如豹地向宫墙逼近。
待一队巡守兵士走远后,
身形一晃,如轻烟般飘至一处僻静角落。
背贴宫墙,屏气凝神,将气息与心跳压至最低,静静观察。
随即身形陡然拔起,足尖在厚重宫墙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羽毛般飘上墙头,继而毫不停留,一跃而入宫禁之内。
宫城内的守备,远比外墙森严。
但林萍知自恃艺高,倒也从容。
轻巧地避过一队队精锐禁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殿宇群中。
心知曲灵风绝不敢靠近宁宗理政的机要之地,故林萍知并未往那边去,只如灵猫般在宫内四处探寻,
想看看曲灵风究竟去了何处。
宫中琳琅满目的珍玩摆设,在林萍知眼中毫无吸引力,甚至比不上一株药材来得实在。
不知不觉间,
他来到了御膳房附近。
御膳房可不比寻常酒楼厨灶,须得日夜有人当值。
若有后宫嫔妃或官家忽然想起用些宵夜,御膳房接到吩咐便须即刻备制,因而灶火亦须常年不熄,以免耽误进奉。
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诱人香气,林萍知忽觉腹中有些空荡。
“今日便效仿洪七公,也来尝尝这御膳房的滋味。”
自语间,
纵身一跃,落向御膳房高耸的屋顶。
不料还未站稳,便听得角落传来一声低笑。
“今夜宫里倒是热闹,刚走了一个跛脚小子,又来一个小娃娃。”
传音入密!
哟,是位高人!
林萍知身形微滞,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处,却被翘起的飞檐遮挡了视线。
此时会在御膳房出现的高手,莫非是洪七公?
林萍知毫不犹豫地飘身而下,如轻烟般掠上廊间梁柱。
只见梁上卧着一位衣衫带补的中年壮汉。
确是中年壮汉。
毕竟此时射雕故事尚未展开,郭靖还未出世,北丐洪七公自然仍在壮年。
那人手中正握着一只油亮肥鸡啃食,林萍知到来时,他刚撕下一块鸡臀肉送入嘴里,闭目回味,神情陶醉。
“北丐洪七?”
林萍知目光落在他缺了小指的右手上。
看来并未认错。
见对方毫无动静,林萍知嘴角微扬,右脚挑起一片屋瓦,疾射而去。
“小娃娃怎地这般急躁,说动手便动手?”
察觉瓦片上附着的凌厉劲气,洪七公面色稍凝。
手中肥鸡却舍不得放下,塞入怀中,右掌猛然劈出,浑厚掌力一放即收,将那片屋瓦震作碎末。
“北丐果然名不虚传!”
林萍知面含笑意,身形却毫不停歇,倏然踏前一步。
指势半途忽转为爪,一记少林龙爪手中的“捕风捉影”
直取洪七公左腕。
“小子倒有些本事!”
洪七公面露讶色,却也生出了兴致。
右掌去势不变,隐挟沉浑力道继续拍来。
正是降龙十八掌!
林萍知同样通晓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要诀,因此对洪七公此掌的来路心知肚明。
然而爪掌相交之际,竟未传出丝毫声响。
林萍知身躯尚未完全复原,内力较量暂不及洪七公,但他并非只懂蛮力相抗,当下运转体内乾坤大挪移心法。
那道降龙掌劲陡然回旋,竟沿洪七公掌心倒卷而返。
“好个后生,竟藏有此招!”
掌心骤然传来刺痛。
洪七公暗吃一惊,不敢大意,将对林萍知的戒备提至顶峰,同时手腕轻旋,一股螺旋气劲自掌中勃然迸发。
林萍知顿觉一道刚猛无俦的真气轰然炸开,与乾坤大挪移的气劲猛烈冲撞!
砰!
他身形微晃,向后滑退数步。
洪七公情形更为狼狈,被震得倒飞数丈。
幸而皇宫殿宇的梁架宽阔,未令洪七公跌落下方。
洪七公尚未立稳,林萍知已足尖轻点。
身影再度掠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作剑诀,施展出华山剑法中的“苍松迎客”,剑势笼罩洪七公周身大穴。
难得邂逅七公这般对手,今日定要战个痛快!
“嘿,小子倒是打得兴起!”
洪七公虽如此说,神色间却亦透出盎然兴致。
传音入密之术在林萍知耳畔响起,双手却翻飞不休,降龙十八掌连绵展开,将林萍知的疾攻尽数化解。
他已看出,林萍知修为实不弱于己。
故而不必担心失手伤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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