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抬起头,看向曼施坦因,尽管隔着面罩,曼施坦因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骤然燃起的、混合着狂热与恐惧的光芒。“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那就是——那是一枚龙的胚胎。海床,是它的埋骨地。它经历了死亡和茧化之后,重新化为胚胎,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孵化。”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龙类胚胎!在2001年!这简直是足以颠覆所有混血种世界认知的发现!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但是,那个心跳信号,太诡异,也太诱人了。我们每个人都对这个猜测着迷。”施耐德的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充满激情与探索欲的时刻,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影笼罩,“自秘党建立以来,我们只得到过一枚龙类胚胎,还是三代种以外的弱小龙类,它的血统已经很衰弱了。如果我们能得到一个强大的胚胎,分析它……就能更多地了解这种古老的生命,它们的弱点,它们的……进化之路。这诱惑,太大了。”
“所以你们决定下潜?”曼施坦因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他预感到悲剧即将展开。
“不,”施耐德摇头,动作牵动了他颈部的塑料管,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没有那么轻率。因为一切只是猜测。在有比较确定的结论之前,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遥控水下机器。但是……每当水下机器人接近那片海床的时候,都会失去控制。我们回收水下机器人,发现它们的电路……莫名其妙地烧毁了。”
曼施坦因的眉头紧紧锁起:“是胚胎的领域?”
“这为海床上的东西是一枚龙的胚胎,增加了证据。”施耐德肯定道,“因为传说,古龙在孵化的过程中,会展开某种领域来保护自己。踏入其领域的人,会出现致命的幻觉。从生物学上来说,幻觉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大脑皮层被刺激了。而最容易刺激大脑皮层的,就是电流。我们推测,是胚胎的领域,干扰甚至烧毁了机器人的电路。”
“但它对人类大脑的影响呢?”曼施坦因抓住了关键。
“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施耐德的声音沉重,“我们是这么想的,但我们还不想派人下潜。如果确实是胚胎的领域烧毁了机器人的电路,那它对大脑皮层的刺激,也会相当可怕。虽然我的学生们……全都是‘A’级血统,是学院最优秀的一批。但我还是不能确定,他们能否对抗胚胎的领域。在龙类制造的幻觉中,只有意志最强大的混血种,才能保持住自我意识。但凡心理防线出现一丝缝隙,就会被幻觉压垮。这在秘党的档案中,都曾有过记载。”
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被狠狠拉动:“但这个时候……校董会介入了。他们勒令我们,尽快下潜,确认目标。他们的理由是,不能坐等胚胎孵化。这时候,即使冒险,也必须有所行动。”
曼施坦因的呼吸一滞:“下潜……是校董会的决议?”
“对。”施耐德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曼施坦因心上,“今天,他们派你来阻止龙渊计划。当年,他们却是格陵兰计划的制定者,是最大的推手。”
讽刺,无比的讽刺。曼施坦因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十一年前,校董会催促着精英们踏入未知的死亡陷阱;十一年后,同样是校董会,却要阻止另一批精英去面对可能相同的危险。历史的吊诡与残酷,莫过于此。
“迫于压力,我们制定了下潜计划。”施耐德继续叙述,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报告式的平稳,但曼施坦因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悔恨,“我们从德国采购了当时最先进的潜水钟。那是种全金属的潜水设备。金属是优秀的导电体,它能构成静电屏障,应该可以削弱胚胎领域的影响。下潜小组的每个人都用细密的金属网缠裹全身,口服神经镇定药物。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混血种,我们觉得,全副武装之后,他们应该可以抵抗胚胎领域的干扰。而且,下潜小组一共有六个人。如果一个人出现状况,其他五个人可以强行带他撤离。”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那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精密的武器,而非赴死的决心,“为了杀死那个危险的胚胎,我们还为下潜小组特制了水下步枪,使用贤者之石磨制的子弹。那种武器……对龙类而言,是致命的。”
……
“每一个败狗心里都有一段无法割舍的哀伤啊。”路明非咬碎了嘴里的牛奶糖,看着游戏屏幕上再次跳出的“GAME OVER”字样(他又输了),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语气沧桑,仿佛看透了世事。
苏晓樯刚接过绘梨衣递过来的、刚从零食袋里翻出来的巧克力威化,闻言,头也不抬,咔哧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地接话,精准补刀:“嗯,就比如某人觊觎大嫂。”
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虽然他本来就瘫坐着),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辩解:“不是啊!我说的不是我!我那是……那是……陈年旧事!年少无知!而且我也没觊……我是说,我说的是芬格尔!那个留级之王!你不觉得他也很符合‘败狗’这个充满故事感的定位吗?” 他试图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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