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恺撒眯起眼睛,看着那在暴风雨前的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宏伟建筑群,瞬间明白了其本质,低声赞叹:“浮动平台?”
而且,是规模远超寻常概念,足以在恶劣海况下保持稳定,并能提供全方位支持的、真正的海上堡垒。
不沉之须弥座。蛇岐八家为这次深海任务准备的、堪称奢华的舞台与基地,正以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这群来自卡塞尔的顶尖混血种面前。而他们即将踏入其中,直面深海之下,那可能沉睡着的、亘古的恐怖。
“有这个必要么?”恺撒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看着眼前灯火通明、规模宏大的海上要塞,以及甲板上正在被巨型吊臂缓缓吊起、涂成刺眼亮黄色的粗短炸弹,眼睛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不过是潜水而已,怎么这准备工作,像是要打一场仗似的?”对他而言,冒险是家常便饭,但如此兴师动众,近乎军事行动般的阵仗,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过度了。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枚被吊在半空、形状滑稽如巨型雪茄的炸弹,声音在海风和轮机声中显得异常平静:“有人对我说,杀人剑的老师,总会对第一次持剑的学生说:‘想好了要握剑柄了么?既然握了,就紧紧握住不要松开。松开剑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他顿了顿,转向恺撒,眼眸在探照灯的光晕下深不见底,“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日本的方式。每一件事都是打仗,永远逼自己站在悬崖的边缘,后退一步就会摔下万丈深渊,这样反而能活下去。”他的目光看过恺撒、楚子航、芬格尔,“这可不是去捕捞珊瑚或者贝壳。那下面,可能是古龙级别的凶物。如果任它浮上海面的话,即便是风林火山四组全力以赴,都未必能抹杀它。”
沉重的精炼硫磺炸弹被吊车稳稳放置在甲板指定位置,它那短粗的、带着可笑小尾翼的“Q版”造型,与它内部装载的、足以对龙类造成致命杀伤的危险物质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居然是一枚Q版的。”芬格尔小声嘀咕,试图用吐槽驱散一点心头的紧张。
“这种形状比较耐压。”源稚生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你们肯定不想中途硫磺炸弹就被海水压爆了吧?它的动力系统和制导功能很有限,只能在水下大约前进1公里。不过,1公里的距离上引爆,对你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毕竟,它不是靠爆炸威力杀伤龙类,而是靠精炼硫磺和水银的穿透与腐蚀。”他看了一眼腕表,“哦对了,它的代号是‘桃太郎’。现在距离预定下潜时间还有30分钟。岩流研究所会在30分钟内完成最后的检查和迪里雅斯特号的预热。这30分钟对你们来说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聊聊天,或者睡一会儿。不过,”他补充了一句,“我的建议是,去上个洗手间。深潜器里,实在没有修建厕所的空间。”
“施耐德教授,这里是日本分部,源稚生报告。下潜小组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我们在等待本部的指令。”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的并非人声,而是一阵可怕的、仿佛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那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标志性的声音。他的肺早已在多年前那次惨烈的事故中千疮百孔,学生们私下形容,听他的呼吸“就像听见一具干枯的尸体复苏”。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只有那恐怖的呼吸声在背景中持续。然后,施耐德嘶哑、低沉,仿佛带着铁锈摩擦声的声音响起,幽幽地,只说了一句:
“等我抽完这根烟。”
卡塞尔学院本部,地下深处,中央控制室。
往日繁忙的指挥中枢今天异常空旷,只有施耐德教授一人坐在大厅中央,被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屏幕环绕。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的小铁盒,里面是金黄色的、品质上乘的烟丝。
对施耐德来说,烟草无异于毒药,这是学院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因为那场怪病,他的呼吸器官严重衰竭,必须时刻依靠笨重的助力设备维持呼吸,走到哪里都得拖着一台小型氧气罐车。可现在,这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男人,正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熟练地搓出一支漂亮的手卷烟,动作麻利流畅,俨然是老烟枪的手法。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进入他那残破的肺部,立刻引发了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他佝偻着背,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脸上戴着的氧气面罩下传来嗬嗬的、令人揪心的杂音。
“你在试着自杀么?”一个冷静、甚至带着点刻薄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施耐德身体微微一僵,咳嗽稍缓,他没有回头,嘶哑道:“今天没轮到你值班啊,曼施坦因教授。”
风纪委员会负责人,曼施坦因教授走到他旁边,将一个白色的药盒放在控制台上,表情严肃:“非要抽的话,就含服这个。有镇静效果,至少你不会咳成这样。”他看着施耐德痛苦喘息、依赖着氧气面罩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你用来呼吸的那东西,还能称之为气管么?就算一截破烟囱都比它管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