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梳理功法

十日后,接任大典如期而至。

那是一座巍峨宏阔的殿堂,穹顶高悬,雕梁画栋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足以容纳数千修士的殿内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来自天枢城各方势力纷纷遣使前来,正道名门、魔道宗派,皆派遣门下修士到场观礼,场面之盛大,实属罕见。

无数闲云野鹤般的散修之士也云集于此,他们身着各色法衣,彼此拱手寒暄,脸上堆满了和气融融的笑意,一时间殿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三位德高望重的闲人散长老亲自立于殿门内侧,从容不迫地接待着各方势力中修为已达元婴境界的高阶修士,或引座,或叙旧,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目睹此情此景,在场的众多闲人散修士无不昂首挺胸,眉宇间流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

大殿的后殿之中。

何太叔与虚鼎真君二人皆已换上一身雍容华贵的盛装礼服,衣料上暗纹流转,隐隐有光华浮动。

何太叔的三位师兄师姐正团团围在虚鼎真君身侧,忙碌地为他整理衣襟、抚平袍角,时而调整腰间玉带的松紧,时而端详冠冕的位置是否周正,

口中还不住地品评着,大有非要将虚鼎真君装扮成一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雄武模样不可的架势。

相比之下,何太叔这边便显得安静许多,唯有赵青柳一人在他身旁悉心打理。

她纤手轻抬,为何太叔系好肩头的披风绦带,又将一枚象征着身份的古玉佩饰端正地悬于他腰间,动作轻柔而专注,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眼中波光流转,满是发自心底的欣悦。

见赵青柳这般喜上眉梢的模样,何太叔不由生出了几分打趣的心思,他微微侧过头,含笑问道:“今日怎地欢喜成这般模样?不妨说来与我一同分享分享。”

此时赵青柳正兴致盎然地为何太叔抚平衣领上最后一缕褶皱,闻听此言,她娇嗔地横了何太叔一眼,轻启朱唇道:“妾身今日为何欣喜,莫非你当真不知么?我的何道友。”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相触,随即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那旁若无人的亲昵之态与旖旎话语,直叫一旁的何太叔三位师兄师姐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面露无奈之色。

而同样正被精心装扮的虚鼎真君,则捋着长须,笑吟吟地望着这对璧人,目光慈祥而温厚,虽不发一言,心中却是倍感慰藉。

他知何太叔与赵青柳的结合,起初不过是他与玄穹真君之间的一桩政治联姻,然如今见小两口情投意合、琴瑟和鸣,他心底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是稳稳落了地。

时光流转,接任大典转瞬间便推进至最为庄重肃穆的**环节。

何太叔与虚鼎真君二人盛装齐整,并肩自后殿缓步而出,步履沉稳地行至那巨大宫殿的台前中央。

台下,万千修士的目光如潮水般汇聚而来,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而庄严。

在无数道目光的殷殷注视与见证之下,虚鼎真君神色肃然,双手郑重地将那一枚象征着闲人散无上权柄与传承的首座令牌托起,缓缓递至何太叔面前。

何太叔立即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将令牌接过,五指紧握,将其牢牢攥于掌心。

他身形一转,面向台下浩荡如海的各方修士,缓缓将手中令牌高举过头,直指天际。

令牌在殿顶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道温润而沉凝的光泽,宛如昭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

就在这一刻,在场的闲人散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声浪在宏大的殿宇内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其余各方势力的观礼修士见此盛况,亦纷纷面露和煦笑意,或抚掌致意,或含笑颔首,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那笑容背后,各人心中究竟翻涌着何种盘算与思量,却如深潭之水,无人可以窥见分毫。

——

傍晚时分,余晖如一层薄薄的金纱,轻柔地笼罩着整座巍峨的宫殿。

接任大典至此终于落下帷幕,各方势力的修士们纷纷起身,彼此拱手作别,陆续退出大殿。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驾驭遁光破空而去,衣袂破风声此起彼伏,渐行渐远。

就连闲人散修士们,在亲眼见证了这场权力交接之后,感慨的复杂心绪,一一向新任首座行礼告辞,返回各自所属的驻守之地。

不多时,原本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的宏大殿宇便空旷下来,唯余梁柱间尚未散尽的灵光,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余韵。

虚鼎真君并未急于离去,而是亲自引领着何太叔,与天枢城中各方势力坐镇一方的元婴首脑们逐一相见。

这并非寻常的寒暄客套,而是一场微妙而重要的引荐——让这位新晋的闲人散首座正式踏入天枢城权力格局的最核心圈层。

虚鼎真君谈笑从容,时而为何太叔介绍某位元婴老怪的来历与性情,时而点拨几句应对进退的分寸。

何太叔则执礼甚恭,一一见过诸位元婴前辈,举止沉稳得体。

而一旁的玄穹真君,自始至终只是静静伫立,身后跟着他的弟子赵青柳,师徒二人皆未多言,仿佛只是这场社交场合中沉默的旁观者。

待到最后一拨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外的暮色之中,虚鼎真君那始终挂在脸上的温煦笑容,便如潮水退却般倏然收敛。

他面容转肃,沉声向自己的三位弟子吩咐了几桩紧要事宜。

三人神色凛然,齐齐抱拳领命,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顷刻间,偌大的殿宇之内,便只剩下虚鼎真君与何太叔师徒二人,以及玄穹真君与赵青柳师徒二人,四道身影在空旷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位师尊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有无言的默契流转,随后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各自的爱徒。

何太叔起初微微一怔,脑海中尚未反应过来这目光中蕴含的深意,然而当他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赵青柳时。

只见女子那张平日里清丽脱俗的脸庞此刻竟布满了娇艳欲滴的酥红,宛如三月桃花初绽,又似天边晚霞浸染,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与脖颈。

他心头猛地一震,随即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将衣袍微微一振,随即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师尊虚鼎真君,神色郑重而恳切地躬身抱拳,朗声说道:“恳请师尊为弟子提亲。”

言罢,他又转过身去,向着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的玄穹真君深深一揖,腰身弯得极低,姿态谦恭到了极点。

语气更是真挚而庄重:“玄穹前辈,晚辈心仪青柳师妹已久,此心天地可鉴。

恳请前辈准许,将青柳师妹下嫁于晚辈。晚辈此生必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令她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赵青柳那张本就绯红的面庞愈发红润欲滴,宛如熟透的樱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从肌肤底下蒸腾而出。

她哪里还敢抬头看人,只能将螓首深深地低垂下去,整个人几乎要缩到自己师尊玄穹真君宽阔的背影之后,只余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玄穹真君见此情状,先是与虚鼎真君再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两位老人同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惊得殿外檐下栖息的几只灵禽扑簌簌振翅飞起。

笑罢,玄穹真君低下头来,目光中满是欣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何太叔一番,口中连声赞道:“好,好,好,好!本座便应允了你这份心意。”

顿了顿,话锋却又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婚姻大事,不可草率。需得择一个良辰吉日,方为妥当。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虚鼎老前辈,本座便先带徒儿回去了,你们选定了吉日之后,再来本座的洞府正式登门提亲便是。”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拍了拍赵青柳的肩头。

赵青柳此刻只觉得双颊滚烫,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头顶都在冒着袅袅青烟,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被师尊带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

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殿外渐深的暮色之中,消失在长廊尽头。

虚鼎真君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目送着玄穹真君师徒离去,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没入视野之外,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他脸上残余的最后一丝笑意才缓缓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者特有的深沉与凝重。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何太叔,脸上重新浮现出几分慈和的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沉稳:“太叔,你与赵丫头的婚事,便定在五年之后罢,届时再从容商议各项事宜。

你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将自身的修为境界好生巩固扎实。

何时境界稳固了,何时再出关。到那时,老夫亲自带你走上一遭,将闲人散首座所需履行的各项义务与权责一一熟悉清楚。当然——”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何太叔一眼,“与之相应的种种利益与权柄,你也应当一并了然于胸,心中有一本明白账才是。”

何太叔听完这番话,心中先是微微一惊,旋即一抹忧虑浮上眉梢。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师尊,何必如此急迫?您的寿元尚且绵长,来日方长啊……”

闻言,虚鼎真君当即便是一声冷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难道老夫就不能腾出些时日,为自己选定之人料理些身后之事么?

非要等到老夫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那一日,你才肯仓促接过这副担子?太叔,你也该做好准备了。”

虚鼎真君是何等人物,阅尽千帆、洞明世事,何太叔那点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索性一语道破,末了还不忘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以为然。

“……是,谨遵师命。是弟子思虑不周,想得太多了。”

何太叔自然听得出师尊那一声冷哼与不屑笑意中蕴含的深意。

他没有再行辩驳,只是干脆利落地躬身抱拳,坦然认下。

虚鼎真君见他这般光景,反倒露出了几分由衷的欣慰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不错,太叔,你该有此觉悟了。好了,该回去便回去罢,好生巩固境界。

若非为师心中着急,也不会在你闭关稳固修为的紧要关头将你提溜出来。

此番让你出来走这一遭,也是为了将你我的名分与传承的正统性先确定下来,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何太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躬身一礼,随后转身告辞离去。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山间的草木荣枯了三个轮回。

三年的时光便在这闭关静修之中,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

在这三年里,何太叔终于获得了难得的清静与从容,得以将《五极天元剑典》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梳理参详了一遍。

他神魂深处,深深烙印着那幅玄奥莫测的观想图——那是他当初在观想图中,凭借自身毅力,获得了图中那位前辈意志认可后,方才得到的明证与馈赠。

这幅观想图宛如一把开启剑道至理的钥匙,可时刻辅助他参悟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之力,以及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的玄妙衍化,进而融合凝聚为更高层次的剑意。

对于修炼五极天元剑典的剑修而言,这幅观想图无异于一条通往剑道巅峰的捷径。

三年时光,说长,不过弹指一挥间,于元婴修士动辄数百上千年的寿元而言,实在微不足道;说短,却也足够他静下心来,将过往所学的种种神通与感悟从头梳理,沉淀出一份属于自己的积累。

除了分出部分心神参悟另外两种元婴期神通之外,何太叔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沉浸在那幅观想图中,一遍又一遍地凝练、揣摩五行相生相克之力的流转与衍变。

剑道修行终究讲究天赋与悟性,何太叔于此道上的资质虽不算愚钝,却也远未达到惊才绝艳的地步。

受此所限,他凝练五行相生相克之力的进展便显得有些缓慢,宛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虽不曾断绝,却也难以一蹴而就。

但对于这些,他心中倒并无太多焦躁——毕竟已踏入元婴之境,寿元悠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打磨、细细积累,不急在一朝一夕。

而元婴期所获得的另外两种神通暂且按下不表,单说那“剑盾术”,便已让何太叔颇感欣喜。

此时此刻,他再施展此术时,已是轻松惬意、游刃有余,全然不似金丹期时那般狼狈。

回想当初,每动用一次剑盾术,体内法力便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抽干,施展过后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虚脱与萎靡,需要许久方能恢复。

而如今,踏入元婴境界之后,体内法力之浑厚磅礴远非昔日可比,再加上他这三年来对五行相生相克之力的领悟日渐精深。

使得施展剑盾术时所需消耗的法力大幅削减,如今已减少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这番变化,才真正让何太叔感到由衷的惊喜。

至于另外两种元婴期神通——“五极归墟剑”与“天元一剑”,则各有各的苛刻要求,令何太叔颇为头疼。

“五极归墟剑”的修炼,需要修习者不断领悟五行相生相克之力,将这一股股对立统一的玄妙力量日积月累地积攒于体内,最终将相生之力与相克之力撮合交融,凝聚成一股名为“归墟”的毁灭性力量。

此剑一出,万物湮灭,归于虚无,乃是一门不折不扣的终极杀招。

这门神通的威力大小,完全取决于修士所领悟并积攒的五行相生相克之力多寡。

可以说,这是一门需要水磨工夫、天长日久不断积累的神通,虽耗时费力,但胜在路径清晰,只要肯下苦功,总有水滴石穿之日。

然而另一门神通“天元一剑”,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此神通对修炼者的剑道天赋有着近乎苛刻的极高要求。

它被誉为剑修的“证道之剑”,讲究的是将剑修毕生所修的修为、毕生所悟的剑意、毕生所凝的神识,三者熔于一炉,融为一体,

于刹那之间尽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斩破世间一切阻碍、直指无上天道本源的剑光。

这一剑的威力根本无法以常理估量,据说修炼到极致时,一剑可开天、一剑可断地,是剑修毕生追求的至高境界。

何太叔初闻元婴期这两门神通时,也曾大为欢喜,心中憧憬不已。

待他细细了解了这两门神通的修习条件之后,便只觉头痛欲裂,满腔热忱瞬间凉了大半。

五极归墟剑好歹还算“讲道理”,只需耐着性子,日复一日地将五行相生相克之力积攒于体内,最终撮合成归墟之力再施展而出,

总归是一门靠时间与毅力就能稳步推进的正常天赋神通。

可那天元一剑便实在太过“吃天赋”了——它不仅吃天赋,还吃修为、吃神识,三者之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共同决定着这一剑最终的威力。

天赋不足,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纵然修为再深厚、神识再强大,也难以真正发挥出此剑的真谛。

何太叔越是研读,越是觉得头大如斗。

他索性将记载天元一剑的典籍往旁边一推,眼不见心不烦,打定主意先不去理会这门神通。

当务之急,还是先沉下心来,将五极归墟剑修炼成功,安安稳稳地将五行相生相克之力一点点积攒起来,再谈其他也不迟。

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