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渔港村之后，白岑选了一条内陆的路。

海岸线太开阔，容易被人发现。秦枫在地图上找到一条穿过丘陵的小路，能省两天路程。

走了一个上午，丘陵渐渐变成了山地。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

白岑把感知探出去，前面有个山谷，两边是高坡，适合打埋伏。

“前面小心。”她说。

走进山谷，白岑忽然停下来。

她感知到前面有人的气息，好几个，躲在两边的坡上，能量波动很杂，带着武器。

“有埋伏。”她压低声音。

话音刚落，两边坡上站起来七八个人。

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和之前在旧金山遇到的那个有点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迷彩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蛇。

“蝰蛇的人。”秦枫说。

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等你们好久了。从m国回来的吧？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们一条命。”

白岑没说话。她的手按在空间上，随时准备拿武器。

潇优的机械臂已经开始变形。

光头看她没反应，脸色沉下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在m国端了我们三个据点，总部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抓不到你们，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张晓琪小声问：“白姐，怎么办？”

白岑没理他，盯着光头。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光头笑了：“这你不用管。我们有人。”

白岑心里一动。有人？内鬼？

光头举起枪，对准白岑。

“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激光枪，对准光头。

动作快得对方没反应过来。

光头脸色一变，正要扣扳机，潇优先动了。

一道激光闪过，光头手里的枪被切成两半。他惨叫一声，手被烫伤了，捂着手腕往后退。

其他人愣了一秒，然后纷纷开枪。

楚乔已经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开始还击。

张晓琪趴在地上，朝坡上开枪。

李文逸护着林悦，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秦枫扔出一颗烟雾弹，白岑又扔了几颗，山谷里瞬间白茫茫一片。

“往谷口冲！”白岑喊。

几个人趁着烟雾往谷口跑。

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潇优断后，激光刀刃在烟雾中划出一道道光弧，有人惨叫，有人摔倒。

白岑冲到谷口，回头数人。

楚乔出来了，张晓琪出来了，李文逸和林悦出来了，秦枫也出来了。

潇优最后出来，机械臂上有一道弹痕，但不深。

“跑！”白岑喊。

几个人钻进树林，七拐八拐，跑了快半个小时，才甩掉追兵。张晓琪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

“那些人……怎么知道咱们走这条路？”

白岑也在想这个问题。

路线是秦枫临时定的，昨晚才定下来。

知道这条路的只有他们几个人。

她扫了一眼所有人。都是跟了她一路的人，谁都不像内鬼。

“先离开这里。”她说，“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商量。”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能住人。

白岑把感知探进去，没有活物。

“今晚住这儿。”她说。

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

张晓琪坐在洞口，盯着外面的黑暗，手里攥着匕首。

“白姐，你说那个光头说的‘我们有人’，是啥意思？”

白岑摇头。她不想猜，也不敢猜。

秦枫走过来，低声说：“路线只有我们几个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踪了我们。”

白岑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潇优的机械眼一直开着，有人跟踪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先休息，明天再说。”她说。

夜深了，白岑躺在睡袋里，盯着洞顶。

脑子里一直在转，光头的话，那条路，还有那些蝰蛇的人。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走那条路，提前埋伏好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半夜，白岑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她睁开眼，潇优站在洞口，机械眼闪着微光。

她爬起来走过去。

“有动静。”潇优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白岑心里一紧，把感知探出去。

洞口外面，三个黑影正在靠近，动作很轻。

她认出其中一个人的轮廓——是秦枫。

不对，秦枫在洞里睡觉，她刚才还看到他。

她猛地转头，秦枫的睡袋是空的。

白岑的手按在枪上，心跳快了起来。她走到秦枫的睡袋前，摸了摸，还是温的。

洞口那三个黑影越来越近。最前面那个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就是秦枫。

白岑端起枪，对准他。

“站住。”

秦枫停下脚步，身后那两个人也停了。

他看着白岑的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岑，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抓我们？”

秦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用这种方式？”

秦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白岑。

是一枚徽章，蝰蛇的，但背面刻着一个不一样的符号。

“我是蝰蛇的人。但我不是来害你们的。那个光头是蝰蛇的叛徒，他背后有人。我来告诉你们，真正的内鬼不是我。”

白岑盯着他，枪没放下。

“那是谁？”

秦枫说：“你妈。”

白岑脑子里轰的一声。她回头看母亲。

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洞口，看着秦枫，脸色苍白。

“妈？”白岑的声音发抖。

母亲没说话，只是看着秦枫。

秦枫说：“你妈在总部的时候，被植入了追踪芯片。她不知道，但我们的人检测到了。光头他们能追踪到你们的路线，是因为那个芯片。”

白岑转头看母亲。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

“岑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白岑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在抖，很凉。

潇优走过来，机械眼扫描了母亲的身体，几秒后说：“右肩胛骨下面，有一粒米大小的芯片。”

白岑咬牙。她让潇优把芯片取出来。

潇优的机械手探到母亲肩后，轻轻一夹，一枚黑色的芯片被取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白岑攥着那枚芯片，手在抖。

她看着秦枫：“你为什么帮我们？”

秦枫说：“因为我欠你爸一条命。”

白岑沉默了很久，把枪放下了。

“进来吧。”

秦枫走进山洞，身后那两个人也跟了进来。

张晓琪醒了，看到秦枫带着两个陌生人，差点叫出来，被李文逸捂住了嘴。

白岑把芯片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明天继续赶路。谁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秦枫点头。

母亲握着白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白岑看着洞外的夜色，心里堵得慌。但她知道，路还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