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灯塔之后，路越来越难走。

海岸线在这里拐了个弯，沙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礁石和碎石滩。

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稍不注意就会崴脚。

张晓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踩地雷。

“这破路，比船还晃。”他抱怨。

“你闭嘴走路就不会晃。”李文逸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悦走在中间，把他们隔开。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坡。

白岑走在最前面，把感知探出去。

前方几公里处有建筑，是那种低矮的平房，连成一片，像是个村子。

“前面有个村子。”她说。

秦枫看了看地图：“是个海边渔村，末世之前有人住。现在应该荒了。”

白岑点头。荒了没关系，能遮风挡雨就行。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村子边上。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挤在一起，灰扑扑的。

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倒了，但还有几栋看着还算完整。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被藤蔓遮住了半边。

张晓琪凑过去看，念了半天没念出来。

“渔什么村？第二个字不认识。”

“渔港村。”秦枫说。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张晓琪翻了个白眼。

白岑把感知探进村子里。

村里没有活人，但有变异生物，几只，躲在村尾的一栋房子里。

她指了指那栋房子，楚乔端着枪走过去。

几个人跟在后面。

村子的路是石板铺的，缝里长满了草。

两边的房子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

张晓琪路过一家门口，看到门框上挂着一串干鱼，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鱼还能吃吗？”

“你啃得动就吃。”李文逸说。

张晓琪没敢试。

路过一间敞着门的杂货铺时，白岑停下来。

铺子里的货架倒了，东西散了一地。

她走进去翻了翻，找到几瓶没开封的酱油和醋，还有一袋盐，包装完好。

她把东西收进空间。

“调料比干粮还难找。”林悦说。

“回去之后给你做饭用。”白岑说。

林悦笑了。

走到村尾，楚乔停下来，指了指那栋房子。

房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岑把感知探进去，是几只变异老鼠，不大，正在啃什么东西。

楚乔一脚踢开门，里面窜出来三只黑影。

他抬手就是三枪，全中。

老鼠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清理完了。”他说。

白岑走进房子，里面是个客厅，家具东倒西歪。

地上有老鼠啃过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干净。

墙角有个楼梯，通到二楼。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白岑说。

几个人开始收拾。

林悦把地上的杂物扫到一边，张晓琪和李文逸去搬柴火。

秦枫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说没有发现异常。

潇优站在屋顶上，机械眼盯着远处的海面。

白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快黑了，村子笼罩在一片暮色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

张晓琪啃着饼干，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姐，咱们走了几天了？”

白岑想了想：“从m国回来，快二十天了。”

“还有多久能到墓地？”

秦枫拿出地图，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顺利的话，还有七八天。”

张晓琪叹了口气：“还有那么远。”

“嫌远你可以留在这儿。”李文逸说。

“我闭嘴。”

白岑吃完了东西，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玻璃碎了，照片发黄。

上面是一对老夫妻，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她看了几秒，没动。

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口铁锅，锅里还有半锅糊成坨的东西。

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苍蝇已经没了，但痕迹还在。

白岑推开后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很清，没有怪味。

“这井水能用。”她对秦枫说。

秦枫过来试了试，点头：“可以，比河水干净。”

几个人把水壶灌满，又把几个空桶也灌了。

白岑把水桶收进空间。

二楼有两个房间，床铺还在，被子发霉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睡袋，铺在床上。母亲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吧？”母亲问。

白岑摇头：“不累。”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干饼。

“你留着吃。”白岑说。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母亲把干饼塞到白岑手里，“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白岑接过干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

她靠在母亲肩上，慢慢把饼吃完了。

白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鸟。

她看了很久，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亮，白岑就醒了。

她下楼的时候，林悦已经在烧水了。

张晓琪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画什么呢？”白岑问。

“画地图。等回去之后，我要把走过的路画下来。”张晓琪说。白岑看了看他画的地图，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出来是哪儿。但她没打击他。

“画得不错。”

张晓琪咧嘴笑了。

几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好装备，继续赶路。

走出村子的时候，白岑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照在那些破旧的屋顶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

路还很长，但每走一步，离家就近一步。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张晓琪又开始哼歌了，调子还是跑得厉害，但没人说他。

林悦和李文逸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楚乔走在最后面，枪背在肩上，偶尔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

白岑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挂坠，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绳结手链。

母亲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在一起。她没有躲开，母亲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