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崇祯把阎鸣泰和毕自严单独留了下来。
平台上的风从西北灌进来,吹得御案上的塘报哗啦啦响。崇祯把袁崇焕那封奏疏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末尾那行字上——朝鲜已降,皮岛已失,东江镇不复为掎角之势。
“阎鸣泰,你昨天说察哈尔能从西边牵制皇太极。朕想了一夜——西边有林丹汗,东边呢。东边还有谁。”
阎鸣泰抱拳道,东边原本有三样东西掐着皇太极的后脖颈——朝鲜、皮岛、毛文龙。现在朝鲜降了,皮岛没了,毛文龙也降了。皇太极的后院从三把锁变成了一马平川。
“毛文龙降了是朕心里的刺。他带走了东江镇的人、船和情报,连带着朝鲜那点呼应也断了。但朝鲜是两百年藩属,不是后金一个春天就能吞掉的硬骨头。袁崇焕今年递了好几回塘报都在提,朝鲜国王李倧是刀架在脖子上签的降表,他弟弟绫原君到现在还蹲在义州跟明朝边将通信——这条线没死透。”
崇祯把目光从奏疏上抬起来。“毕自严,派人去朝鲜比起联蒙,哪个更便宜。蒙古那边要的是茶马银,朝鲜那边要什么。”
毕自严跪在金砖上,把袖子里新拟的联蒙折本往上呈了呈。“陛下,朝鲜不比蒙古。蒙古每年要二十五万两茶马银,朝鲜不打算向咱们伸手要饷——他要的是明军还在辽东的消息。只要锦州城头还插着大明的旗,李倧就敢在大清使臣面前装病拖饷。可毛文龙一降,他的海上补给全断了,只能趴在江华岛上等咱们的信。从登莱出海绕过旅顺口,快船七日能到仁川,花费不过几千两;再走陆路沿途驿站全废,能送信的只有东江老营地里蹲过的老海狗,这条线户部也拨得出碎银子。”
“几千两。花得起。”崇祯站起来走到平台栏杆边上,望着东边的天空,“朕昨天划了二十五万两给察哈尔,今天再划几千两给朝鲜。加起来还是比辽饷的零头少。阎鸣泰,如果朝鲜能重新站在朕这边,皇太极会怎样。”
“皇太极最怕的就是这个。他今年打宁锦,把镶蓝旗正蓝旗两红旗全压上去,盛京只留了两黄旗。如果朝鲜在东边举旗,察哈尔在西边出兵,袁崇焕从宁远往北压——三面围过来,他手里的两黄旗兜不住这个大圈。到时候皇太极只能缩在盛京城里,看着他的铁线断成好几截。但前提是李倧敢站出来。”
“那就让人去找李倧,还有绫原君。登莱巡抚孙国祯手底下有东江镇撤回来的船只,挑精干的驾轻舟去义州,先找绫原君探口风。绫原君一直在义州跟辽东边将通信,他手里还有一批不愿降清的老卒——找到他,就能搭上江华岛。”崇祯转过身来,“告诉他,朕不逼他立刻举旗。他还在后金的刀口下蹲着朕知道。但他得让皇太极知道——朝鲜两百年藩属,不是春天一仗就能割断的。银子和敕书由登莱拨过去,不用盛六部,也不必绕山海关。让孙国祯直接发船。”
阎鸣泰应了一声。毕自严把登莱的饷单子折好塞回袖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臣今夜就拟密函发登莱。另派老成差弁去义州找绫原君——这个人曾是东江镇的海哨头儿,认识毛文龙的字,也认朝鲜水师的旗号。登莱这条船一放出去,皇太极的后院就再也不得安宁。”
崇祯走回御案后面,提起笔在袁崇焕的奏疏上又批了一行字,然后搁下笔。“联蒙、通朝,两手都做。蒙古从西边牵制,朝鲜从东边呼应,袁崇焕在中间压阵——皇太极想再打一次宁锦,得先看看自己后院有没有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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