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试探

“来人啊,把她拖回去,到底流着皇家血脉,指不定以后还有她用呢!拔营回京!”

沈令姜被几人摁住手脚拖了下去,她挣着身体,抻脖看向城墙,死死盯着吊在最高处的尸体。

那人实在是太瘦弱了,长手长脚地挂在那,垂着头,蓬发遮住了脸。

沈令姜最后,也没能看到她的脸。

“上官璎!上官璎!”

“今天你不杀我!来日,杀母之仇必报!必报!”

……

荆台驿馆内。

谢云舟闭目坐在屋内,离他不远的床榻上躺着沈令姜,罗扬名正坐在木脚踏上给人把脉。

“怎样?”

谢云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轻步走了过来,蹙眉问道。

罗扬名立刻起身,答道:“烧还没退。人不清醒,药也灌不进去。”

谢云舟拧着眉,扯了扯袍子坐到床上,抬手抚上沈令姜的额头。

滚烫,还有一层湿汗。

谢云舟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这么多汗。”

他皱着眉,罗扬名立刻给他递了一块浸过水的湿帕子。

谢云舟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垂眸看向床上的沈令姜。

她病重,脸上毫无血色,说不上肌肤和嘴唇哪个更白,额头冒着一层汗,浸得鬓发都湿透。似还在喃喃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合。

“……阿蔓。”

“……阿蔓。”

谢云舟有些好奇,俯身去听,又听到了这个称呼。

听起来像个名字,这病秧子上次发烧也叫过。

罗扬名还在一旁解释:“许是被梦魇到了,有些呓语也正常。”

谢云舟没答,只突然伸手将床上的沈令姜捞了起来,然后冲着罗扬名伸出手,冷冷说道:“药。”

罗扬名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案头的药碗递了过去。

“……王爷?”

这实在灌不进去啊。他今天试了好些法子,全被吐出来了。

罗扬名想说,又不敢说。

谢云舟喊了一声“药”,却没有立刻接过药碗,而是低头盯着眼睛紧闭的沈令姜,看了好一会。

罗扬名端着碗,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喊一声的时候。

就见他家英明神武的王爷直接伸手掐在那位殿下的下巴处,只听得“咔”一声,沈令姜的嘴张开了。

罗扬名:“……”

罗扬名暗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谢云舟没说话,端过药碗把一碗苦汤汁灌了进去,喝进去大半,只有少许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谢云舟又面无表情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抹了嘴,末了才满意地将空碗递回给罗扬名。

他还说道:“这不就行了。下次灌不进去,再喊本王。”

细听起来,他甚至还有些骄傲。

罗扬名:“……是。”

这时,忽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李万里急匆匆进来。

这傻兮兮的大块头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板着脸哼道:“王爷!靖安侯府那边传了话,说侯爷昨日醉酒,今天才醒呢!”

他似一路急匆匆走来的,渴得一边说话一边找水,说到一半又急吼吼地猛灌了半壶茶。

“那老匹夫见我去问罪,就说是船上的琵琶女胆大祸心,想要嫁入王府,又自知歌女身份太过低微,这才使了下策。听说那琵琶女已畏罪自杀,还说王爷若是气不过,能把尸体带回去随意处置!”

“呸!老东西,果真老奸巨猾!他怎么敢的!”

谢云舟没有说话,只低着眉思索起来。

他有什么不敢的。

靖安侯是太后胞兄,帝王的舅舅,哪怕没有功劳,凭着这身份也能把自己摘干净。

谢云舟虽军功赫赫,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但没有十足证据,也不能以此事拿捏他。

毕竟……这事对靖安侯来说全无益处啊。

把自己和沈令姜绑在一起,有什么用?

当真想逼他娶妻?

可这对靖安侯并没有好处。

这事究竟是他想做,还是有人叫他做的?

那鹤年御饮,似乎还是陛下赐的御酒。

思及此,谢云舟苦笑了一声。

摄政王之尊,已逼皇权,或许是该渐渐放手了。

面上风平浪静,如此又过了三天,沈令姜才渐渐转醒。

床上的沈令姜睁开了眼睛,她似乎还魇在噩梦中,盯着床帐好一会儿没有回神。

“哟?醒了?您这金尊玉贵的,可真能睡啊。”

谢云舟也不知为何又在屋里,见人醒转才踱到床边刺了两句。

如意在床侧小心翼翼伺候着,又是敛被子,又是擦汗。

屋里多了尊大佛,如意连大气都不敢出,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惹怒了这位王爷,被绑住手脚丢出去。

谢云舟走到床边,冷声对如意说道:“去,把罗扬名叫来给你主子把脉。”

如意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将自己护住,她哆嗦两下,连说话都不敢,只缩着脖子点头,然后猫腰钻了出去。

沈令姜撑着肩膀坐了起来,苦笑着摇头说道:“谁比得上王爷金尊玉贵?您千金之躯,何必吓唬一个下人?”

谢云舟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沈令姜也沉默了许久,她眼睛微放空,似陷入了某种回忆,眸底深处渐渐泛起一层潮红。

良久,她突然沙哑着声音说道:“大楚兵败,割洵城、洺城两地于梁。”

这话题可就岔得有些远了,谢云舟疑惑地抿了抿唇角,“嗯?”

沈令姜咳了两声,沙哑如破锣的嗓间漏出几丝干笑,又继续问:“听说洵城一战后,留骸骨撑天,不分敌我,都是王爷下令殓尸掩埋的?”

说起这事,谢云舟又鄙夷地笑了一声,不屑说道:“大楚可是好本事,兵败后,主帅弃城而走。入洵城时,空无一将,只有平民百姓拿着锄头、镰刀相迎。瞧着,倒比大楚军将的骨头更硬些。”

说起这事,谢云舟也有些疑惑。

他敬佩上官璎是个对手,往日交战的兵法计策也能隐隐看出此人风骨,全不像会弃城而逃的人啊。

沈令姜继续笑,还反问道:“王爷怎知平民的骨头硬?您还同他们打了?”

本是戏谑玩笑话,谢云舟却听得板起了脸,似有些不悦,还说道:“两国交战,不伤百姓。你以为本王也如你大楚人,欺辱折磨平民俘虏?”

沈令姜脸色一僵,即刻又改口道:“是,是我失言了,王爷确是将才之风。”

谢云舟没再答话,板着脸轻哼了一声。

没一会,如意领着罗扬名进来了,上前把了脉。

“没什么事了,继续吃药,再养养就能恢复精神。不过旧病如此,要全好却是难了。”

自己的身子自己自然清楚,沈令姜笑了两声,温和点头道了谢,“多谢将军费心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罗扬名僵着冰块脸没说话,只是脸色却僵得有些奇怪。

谢云舟忽地站了起来,扭头就朝外走,还丢下一句,“死不了就走吧。”

罗扬名立刻冲沈令姜拱了拱手,转身跟了出去。

沈令姜舒出一口气,坐了好一阵才说道:“如意,打水来洗漱吧。”

如意连连点头,没一会又端了盛满水的铜盆进屋。

沈令姜披衣起身走了过去,撩着水正想洗把脸,忽然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惊叫出声:“如意,我下巴怎的有个发青的指痕?”

摄政王今日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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