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用这些药做什么?”她问。
于大夫沉吟片刻。
“白芷、川乌、草乌,再加上砒霜,可以制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服下后一个时辰内不会发作,等发作时,已经回天乏术。”
沈清昭的心沉了下去。
“药铺的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裴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把被撬的锁,“是有人用钥匙开的。”
“钥匙?”沈清昭看向于大夫,“药铺的钥匙都有谁有?”
“我一把,青橘姑娘一把,还有一把放在药铺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应急用的。”
沈清昭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
钥匙果然不见了。
“有人偷了钥匙。”她关上抽屉,“于大夫,最近有没有人来药铺打听过什么?”
于大夫想了想。
“前几天有个自称是商人的,来买过几回药。每次买的都不多,而且都是寻常药材,我就没在意。”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操一口京城口音。”
京城口音。
沈清昭和裴渊对视一眼。
“陆珩明的人?”沈清昭低声问。
“有可能。”裴渊点头,“但也不排除是裴辰那边的人。”
“不管是谁,他们的目标不是药铺。”沈清昭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要的是毒药。制毒,是为了杀人。”
“杀谁?”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要么是我,要么是你,要么是某个对局势有重大影响的人。”
裴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起,我将紧紧看着你。”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犯人似的。”沈清昭抽回手,“我去茅房你也跟着?”
“跟着。”
沈清昭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药铺。
“于大夫,从今天起,药铺的药材全部上锁,钥匙只有你一个人拿着。凡是来买药的人,都要登记姓名、住址、买的什么药、做什么用。”
“是。”
“另外,”沈清昭顿了顿,“我还要一副安胎药,最近总觉得这丫头不太安分。”
于大夫笑着点头。
“公主殿下放心,小郡主身子好得很,只是最近长得快,您才会觉得不舒服。”
沈清昭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
从药铺出来,沈清昭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城西。
她想看看那些正在戒断的病人。
城西的破庙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简易的医馆,于大夫的几个徒弟在这里轮流值守,照顾那些病人。
沈清昭到的时候,刘黑子的侄子二狗正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的戒断反应已经过了最严重的阶段,但还是时不时会发作。
“沈姑娘来了。”
刘黑子从里面迎出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二狗这几天好多了,能认人了,也能吃下东西了。”
沈清昭点了点头,走到二狗面前,蹲下身。
“二狗,你还认得我吗?”
二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认得,你是沈姑娘,开粮铺的。”
“对,是我。”沈清昭笑了笑,“你跟我说说,青龙会的人让你去药铺偷药,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二狗想了想。
“有,还有好几个。他们不让我们互相打听,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只见过几回。”
“他们偷的药,都送到哪里去了?”
“送到城东的一间宅子里。”二狗说,“就是青龙会总舵旁边那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沈清昭站起身,看向裴渊。
裴渊点头:
“我让以竹去查。”
从城西回来,沈清昭坐在枣树下的躺椅上,闭目沉思。
药铺失窃、有人制毒、青龙会的异常安静、龙啸天在三方会面上的痛快答应……
每一环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而她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裴渊。”她睁开眼。
“嗯?”
“你说,陆珩明现在在做什么?”
裴渊在她对面坐下。
“应该在京城。你父皇病重,你母后也病重,朝堂上两派争斗激烈,他作为摄政王,脱不开身。”
“那他的人为什么会在落霞寨?”
“他脱不开身,不代表他不能派人来。”裴渊说,“陆珩明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在你这里碰了壁,就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打开缺口。”
“比如?”
“比如龙啸天。”
裴渊目光微沉。
“龙啸天背后的人,十有**就是他。他在落霞寨安插青龙会这颗棋子,进可攻、退可守。若你答应跟他回京,青龙会就是他的助力;若你不答应……青龙会就是他对付你的武器。”
沈清昭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废了他这把刀。”
“怎么废?”
“龙啸天不是想分利润吗?”沈清昭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分。但他拿了钱,就得听我的话。”
“你想收买他?”
“不,我想架空他。”沈清昭坐直身子。
“青龙会不止龙啸天一个人。他下面还有几个堂主,各有各的心思。只要我们能拉拢其中一两个,龙啸天的位置就不稳了。”
...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昭一边养胎,一边暗中布局。
通过江平京的关系,她接触到了青龙会的几个堂主。
第一个是城东码头管事赵铁柱。
此人原是马头苦力出身,靠着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爬上了堂主之位,对龙啸天忠心耿耿,但脑子不太灵光,容易被人当枪使。
第二个是城南赌坊掌柜钱满贯。
此人精于算计,是青龙会的财神爷,但对龙啸天早有不满。因为龙啸天每年从他手里拿走的银子最多,分给他的好处却最少。
第三个是城北酒楼老板孙德胜。
此人表面上是酒楼老板,实则是青龙会在城北的眼线,负责打探消息。他为人圆滑,左右逢源,既不得罪龙啸天,也不得罪其他势力。
“这三个人,你觉得哪个最有可能被拉拢?”沈清昭问江平京。
江平京想了想。
“钱满贯。此人唯利是图,只要给足好处,什么事都愿意干。但是……这个人今天能背叛龙啸天,明天也能背叛你。”
“那就先从他下手,”沈清昭说,“他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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