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无差别打击

岚山远征军在八号大陆上的推进速度堪称摧枯拉朽。

装甲洪流和机械化步兵沿着几条主干道长驱直入,敌方的封建军队在现代工业的火力平推下成建制地崩溃。

但在这种推进效率的背后,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呢?

距离空军总司令被停职、官方新闻播报“奥列格贪污案”的几个小时前。

“砰!” 一本厚重的战地伤亡评估报告被狠狠砸在铺满报告单的沙盘上。

砸下报告的,是作为苏联/俄罗斯籍的“系统人”被召唤至此的岚山国防部长——奥列格。

“解释一下这份报告,元首阁下!”

奥列格双眼遍布血丝,如同发怒的棕熊一般盯着桌子对面的孙政民,“八号大陆第四公路撤退战!

你越过国防部,直接向陆军远程火箭炮旅下达了火力覆盖指令!当时那条公路上,敌方溃军和逃难的平民完全混杂在一起!”

孙政民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这属于摧毁敌方的有生力量,切断他们退往下一座城池的建制。”

“那叫无差别屠杀!”奥列格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动导致沙盘上的一个水被摔落在地。

“事后无人机航拍的战损统计出来了:被炸死的平民数量是军人的75倍!整条公路上全都是碎肉和被烧毁的民用马车!

还有前天的卡尔特拉丁城攻坚战,你下令火箭炮部队进行无差别洗地,根本没有预留任何国际惯例中的‘平民撤退时间’!”

“你的命令,直接导致百万平民的死亡!不是伤亡!是死亡!”

“奥列格同志,你的战略思维被那些虚伪的人道主义教条腐蚀了。”

孙政民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着那片焦土,“战争的本质是摧毁敌国的战争潜力。

平民是敌国农业、工业的劳动力基础。他们不撤退,那是敌方指挥官试图用肉盾来迟滞我们的机械化推进。”

“我们不计算附带伤亡。为了岚山的绝对胜利,任何挡在履带前方的人类,都是可清除的物理障碍。”

这番泯灭人性的发言,严重打击了奥列格作为一个传统军人的底线。

在他的苏联记忆中,哪怕是再残酷的战争,军人也有军人必须坚守的最后防线。

“你个狗娘养的……” 奥列格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突然暴起,越过沙盘,巨大的手掌直接抓向孙政民的衣领,右拳高高扬起。

“我今天就算上军事法庭,也要打醒你这个神经病的——”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件待击发声,在奥列格的耳边响起。

奥列格高举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直如同幽灵般站在会议室阴影里的内务局长贝利亚,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奥列格的侧后方。

托卡列夫手枪的枪口,顶在了国防部长太阳穴上。

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放下你的手,奥列格同志。对最高元首进行人身威胁,内卫部队有权将你当场击毙。”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内卫宪兵端着突击步枪冲了进来,枪口全部对准了奥列格。

孙政民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冷冷地看着被枪指着脑袋的国防部长,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领带。

“剥夺他的军衔。以‘贪污军费、延误战机’的名义,移交内务局隔离审查。”

“从今天起,贝利亚,你接管国防部。”

两名强壮的宪兵冲上前,粗暴地反剪了奥列格的双臂,将他肩膀上的将星肩章一把撕下。

在被强行拖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这位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将停止了挣扎。

他转过头,看着冷漠的孙政民和推了一下眼镜的贝利亚,眼中充满了极度的失望与悲哀。

“孙政民……不留平民撤退时间,无差别轰炸难民……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二战时期的Nc有什么区别?!”

走廊的沉重隔音门被内卫狠狠关上,奥列格最后的怒吼被彻底隔绝。

会议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孙政民转过身,重新看向八号大陆的战术沙盘,仿佛刚才只是扫走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通知前线炮兵集群,”孙政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推进。弹药基数不受限制。”

八号大陆第二公路。

在这条宽阔的公路上,一条长达十几公里、毫无建制可言的逃难队伍正在泥浆中艰难地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那是发炎的伤口、骡马的排泄物、以及几万人长时间未洗浴的汗酸味混合而成的气息。

难民们背着行囊,里面装着挂着铁锅和少得可怜的陈化口粮。

孩子们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父母的背上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地昏睡。

而在他们身旁,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封建王国正规军,此刻比难民还要凄惨。

尤其是爱德夏王国的远征军,更是连一个完整的人都凑不出来。

士兵们丢弃了沉重的附魔铠甲,原本为了抵御刀剑的头盔不知道扔在了哪个泥坑里。

许多人连靴子都跑丢了,裹着满是血污的破布,把烧火棍一样的长矛当成拐杖,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拖行。

几台陷入泥沼的重型榴弹炮被彻底遗弃在路边,没有任何军官试图去组织拖拽。

整条公路只剩下木轮摩擦的粗糙刺耳声、毫无生气的咳嗽声,以及脚步拔出烂泥时的吧唧声。

在队伍的中段,28岁的青年欧本正佝偻着背,艰难地向前跋涉。

作为村镇里为数不多接受过基础教育、曾经在商会担任过记账员的青年,他比普通的农夫更清楚战争的残酷。

因此,当岚山的炮火还在地平线外轰鸣时,他就果断放弃了所有带不走的固定资产,用最结实的帆布打包了少量的脱水干粮和保暖衣物。

此时,他身上背着两个沉重的行囊,粗糙的勒带在他的肩膀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的妻子紧紧跟在他身后,怀里死死抱着他们刚满三岁的孩子。

“家没了……”

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扑簌簌地往下掉,“我们好不容易才盖起的那间木屋,还有院子里的那棵果树……全都没了。欧本,我们又要开始流浪了,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

欧本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去敷衍妻子,而是伸出沾满泥巴的手,用力抹去妻子脸上的泪水,用疲惫但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只要人还活着,房子可以再造。现在不要去想那间木屋,把孩子抱紧,跟紧我,不要掉队。”

安抚完妻子,欧本重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行囊勒带。

就在这时,一队大约十几人的爱德夏残兵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

这群士兵甚至为了争夺公路中间稍微干硬一点的路面,粗暴地用枪托推开了一名推着板车的年迈难民。

老难民摔进泥水里,那群士兵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自己埋头逃命。

欧本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丢盔弃甲、连基层军官都找不到的溃兵,眼神中透露着鄙夷。

他太清楚这支军队的底色了。

平日里靠着盘剥平民维持体面,真到了现代工业绞肉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就是一群只吃饭不干活的家伙。” 欧本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冷冷地摇了摇头,低声骂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搀扶着妻子继续向着公路的尽头走去。

此时此刻,在他们头顶一架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已经锁定了这条拥挤不堪的公路。

军长康拉德站在屏幕前,屏幕上,那些代表着高价值军事目标的爱德夏溃军,正如同蚁群般与数以万计的平民混杂在一起。

无人机的热成像仪清晰地勾勒出那些推着板车的老人、以及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型热源——那都是几岁的孩子。

“报告军长,远程火箭炮旅已经完成诸元解算。”

“最高统帅部孙政民元首下达的直接指令:立即对第二号公路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阻绝敌方退路。请下达最终开火授权。”

康拉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一个装甲师填进绞肉机,但他做不到在一份注定要屠杀几万名平民的命令上签字。

奥列格部长的下场他已经知晓,但他那停留在红色“授权”按钮上方两厘米处的右手,却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按不下去。

“军长……”参谋焦急地催促道。

“再等等……”康拉德咬着牙,眼眶发红,试图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拖延时间,“让……让难民队伍再疏散一点。现在开炮,平民伤亡率会超过90%。”

然而,军队根本不会为一个拥有“人道主义软弱”的将军而停转。

“滴——” 指挥所的雷达管制员突然大声汇报错情:“报告!有三架固定翼飞行器未经我部空管授权,突然切入第二号公路攻击航线!IFF显示为友军,但没有战术编号!”

康拉德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

他意识到,孙政民根本没有把这件脏活完全寄托在他这个陆军将领身上。

最高统帅部直接越过战区,动用了执行“黑色行动”的直属抹牌战机。

第二号公路的上空。

三架造型比较独特、拥有平直翼和双尾撑的重型对地攻击机开始俯冲。

那是岚山空军的A-10“雷电II”攻击机。

但这三架被称为“疣猪”的攻击机上,没有任何象征中队荣誉的涂装,也没有任何出厂连号。

灰黑色的机身上,仅仅在垂尾处喷涂着一个极小的岚山空军低可视度军徽。

这是一次绝对不留官方档案的黑色行动。

它们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改平,机腹下那门恐怖的GAU-8型30毫米七管加特林机炮,已经开始在电机驱动下预转。

“嗡——”

正在泥泞中跋涉的爱德夏士兵和难民们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低沉轰鸣,纷纷茫然地抬起头。

紧接着,三架A-10几乎同时按下了发射钮。

“呲啦啦啦啦啦——!!!”

时间倒退回一分钟前。

在队伍中段的青年欧本,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因为一辆陷在泥里的榴弹炮而彻底堵死的公路,以及周围那些因为绝望而彻底丧失警惕的士兵,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拥挤的直线、没有防空掩体……”欧本的大脑疯狂预警。

他一把拽住妻子的胳膊,“不能走大路了!这里是绝佳的打击地点!快走!”

他不顾妻子的惊呼和周围人的谩骂,爆发出极其强悍的体能,半推半抱地将妻子和孩子拖出了泥泞的公路。

他们踩着齐腰深的积水,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公路侧面十几米外的一片高草丛,并迅速趴在了一棵粗壮的倒伏樟树下方。

就在他们刚刚趴下的那一瞬间,A-10攻击机的机炮洗地降临了。

“轰轰轰轰——!!”

欧本死死捂住妻子的眼睛和孩子的耳朵。

他感觉到大地在疯狂地颤抖,被30毫米机炮掀飞的烂泥和碎石如同冰雹一样砸在他们头顶的树干上。

这种扫射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但对于公路上的人来说,这就是漫长的地狱。

30毫米的贫铀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会留下全尸,巨大的动能会将人体内部的水分瞬间蒸发,导致躯体爆炸,或者直接变成水气。

当那阵撕裂帆布的恐怖闷响远去,A-10机群拉升进入云层后,欧本才敢微微抬起头。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高草叶片,看向十几米外的那条公路。

就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整条第二号公路已经被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肉大道。

公路上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满地都是被动能生生撕裂的残缺尸块、混合着烂泥的碎肉、折断的兵器以及被打成筛子的木车轮。

欧本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瘫坐在树根下,死死地搂住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他刚才没有凭借理智果断选择走进这片杂草丛,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已经是那堆暗红色烂泥中的一部分了。

异世争霸,但有冷战末期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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