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德港外围的最后一处高地上,狂风呼啸。
24辆满身征尘、甚至带着焦痕的m1A2 SEp v3主战坦克,缓缓停在了停止线的后方。
它们的炮口低垂,正在散热。经过数小时的急行军和残酷的巷战,几乎无损地抵达了预定攻击位置。
然而,此刻军营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震动。
几个小时前,国内关于刘峰“因伤退位”、孙政民接任“代理元首”并宣布无限期执政的消息,通过军用广播传遍了全军。
“元首……真的退了?” “孙总统……不,孙元首现在掌权了?无限期?”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步战车旁,窃窃私语。
对于这些习惯了刘峰温和形象的士兵来说,那个总是笑眯眯、却突然换上军装发布杀气腾腾命令的孙政民,让他们感到陌生和敬畏。
米勒上将站在指挥车的电子沙盘前,听着外面的议论,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名年轻士兵身上。他们正在试图用卫星电话联系家里。
“妈?喂?听得到吗?珊瑚湾那边怎么样了?” “该死,怎么一直是忙音?”
这些士兵来自8号大陆(广源省),他们是这支维和部队中的中坚兵源,年轻、热血,为了报效岚山才参军。
米勒的心沉甸甸的,前线的士兵只知道国内换了天,但只有米勒这个级别的高级将领知道,孙政民发布的“第一号元首令”意味着什么。
就在此时此刻,第4集团军的重装部队可能正在珊瑚湾的街头,对这些士兵的家乡进行无差别的实弹镇压。
他们的亲人可能正倒在血泊中。
“将军,士兵们情绪不太稳定,都在问家里的情况。”副官低声汇报。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上了一副严厉而镇定的表情。
“告诉他们,是因为太阳黑子爆发导致的大面积通讯干扰。”
“没收所有私人通讯设备。这是战时纪律。”
这是一句残忍的谎言,但他必须这么做。
如果这几千名广源省籍的士兵知道真相,这支精锐部队会在进攻发起前就自行崩溃,甚至哗变。
在战斗结束前,真相必须被锁死在黑盒子里。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
【最高优先级指令,来源:最高统帅部(代理元首办公室)】
通讯参谋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将军!接收到加密数据包!是……是全军级授权!”
米勒快步走到屏幕前,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指令:
“行动代号变更。” “所有UN维和作战车辆,即刻解除电子限制。” “开启Z-01号全军通用数据链。接入岚山国防军主作战网络。”
米勒心头猛地一震,之前为了维持“维和部队”的中立假象,他们的坦克和战车使用的是独立的、简化的通讯系统,并未与岚山主力联网。
而现在,孙政民这道命令,等于直接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不想演了。”米勒喃喃自语,“这不再是维和行动了。”
“执行命令。”米勒下令,“接入主网。”
“数据链同步中……100%。” “IFF(敌我识别系统)已更新。”
随着系统重启,指挥车内原本只有零星几个绿色光点的雷达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填满。
当米勒看清那些光点代表的含义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不禁失声了。
“上帝啊……”
雷达显示,就在法拉德港外海不到二十海里的地方。 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早已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岚山海军第2舰队。 数十艘万吨级驱逐舰、护卫舰,以及两艘满载着攻击直升机的两栖攻击舰,正在海面上排开攻击阵型。
屏幕上,无数条火控雷达的锁定虚线,如同密集的蛛网,已经死死锁定了法拉德港内的每一个防御工事、每一个兵营、甚至每一座疑似藏敌的大楼。
原本参谋部制定的方案是:配合VdV进行“隐蔽突击”,尽量减少附带损伤,夺取港口。
但现在,新的作战方案已经自动传输到了米勒的平板上。 只有简单粗暴的一行字:
【海军舰炮饱和打击 陆军装甲平推】 【目标清除率要求:100%】【不计任何平民伤亡】
米勒看着窗外平静的大海,他知道,几分钟后,那里将变成炼狱。
孙政民不需要一个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的海港城市,他需要的是一场绝对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用来立威,用来告诉全世界——新的岚山,惹不得。
“所有单位注意。” 米勒抓起送话器,语气变得冷酷。
“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看着雷达上的弹着点……准备收尸。”
另一边:
吉川省与特华王国控制区的边境线上,气氛狂热得有些滑稽。
铁丝网的对面,聚集着数千名号称“自由革命军”的武装人员。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军装,手里拿着从黑市淘来的实验型魔力铳,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老式火炮。
因为听说岚山国内发生了“政变”,元首更迭,再加上广源省的暴乱牵制了岚山大量精力,这群被爱德夏情报局喂饱了**汤的武装分子,觉得自己行了。
“岚山的懦夫!滚出来!” “孙政民是个篡位者!我们要解放吉川!”
几辆改装皮卡车开到阵地前沿,大功率喇叭对着岚山的哨所疯狂叫嚣。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士兵,脱下裤子对着岚山的阵地拍打屁股,做出极尽侮辱的挑衅动作。
在他们看来,拥有核武器的大国又怎么样?只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搞搞“灰色地带”的摩擦,岚山这种讲究“国际形象”的国家根本不敢还手。
五公里外,第5集团军的前线指挥掩体,司令官凯勒将军放下了高倍望远镜,嘴角抽搐了一下。不
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觉得荒谬。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电子沙盘上那一排排刚刚亮起的绿色图标。
那是刚刚通过铁路连夜运抵前线的重装甲集群——两个装甲师,外加一个重型炮兵旅。
凯勒拿起桌上的平板终端,上面显示着一份由代理元首孙政民亲自签署的绝密文件: 【第003号战争授权令】
文件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却字字带着血腥味:
“针对8号大陆边境的非法武装挑衅,不再适用《边境治安管理条例》。”
“即刻起,第5集团军转入‘全面战争’状态。”
“目标:对所有持枪武装人员进行毁灭性打击。不接受投降,不保留战俘。彻底净化边境。”
“时机到了。”凯勒将军合上平板,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最前沿的战壕里。 一群全副武装的岚山士兵正趴在射击位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对面那些上蹿下跳的敌人。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侮辱,年轻的士兵们早就气炸了,甚至会忍不住违抗军令开枪。 但今天,战壕里的气氛非常古怪。
没有愤怒, 没有咒骂。
相反,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 那是用力抿着嘴唇、脸部肌肉微微颤抖、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猎人,看着一只兔子在自己面前疯狂地展示“武功”,还在挑衅说“你敢动我试试”。
“班长,你看那个傻x,还在那扭屁股呢。”一名新兵憋得满脸通红,小声说道,“他不知道咱们身后停着什么吗?”
班长放下望远镜,肩膀不停地抖动,显然也是忍得很辛苦: “嘘……别笑出声。让人家再表演两分钟。”
“等会儿那是弹着点,现在笑场就不礼貌了。”
这种集体性的“憋笑”,让整个岚山阵地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乐,这是一种来自降维打击前夕的优越感。
他们知道,身后的伪装网下,数百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已经昂起了炮口;云层之上,轰炸机群已经打开了弹仓。
对面那些自以为是的“革命军”,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台即将启动的、名为“现代化战争”的绞肉机。
但,就在隔壁省:
珊瑚湾市中心,某个市民躲在四楼自家公寓的厚重窗帘后面,双手颤抖地举着手机,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隙,战战兢兢地记录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疯了……全都疯了……”他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解说,牙齿都在打颤。
手机屏幕里,是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街道南侧,聚集了数千名暴徒。
冲在最前面的,并不是拿着武器的壮汉,而是几百名手挽手、唱着圣歌的老人和妇女。他们属于“和平母亲(圣母派)”。
他们闭着眼,一脸大义凛然,以为自己的人肉躯体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道德盾牌,笃定对面的军警不敢开枪。
而在这些人肉盾牌的后面,则是名为“自由之子(白头盔)”的激进武装分子。
他们戴着写有“自由”字样的白色工程安全帽,脸上蒙着围巾,手里拿着燃烧瓶、弹弓和磨尖的钢筋。
他们躲在老人和妇女身后,发出野兽般的怪叫,推搡着人墙向前逼近。
街道北侧,并没有出现以往那种手持透明盾牌、身穿蓝色制服的普通防暴警察。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钢铁防线,岚山第4集团军直属宪兵队(mp)。
他们身穿深灰色的城市数码迷彩,脸上戴着全覆式防毒面具,看不清任何表情。
手中的盾牌也不是聚碳酸酯的轻型盾,而是足以抵挡手枪弹的超重型合金防暴盾。
“滋——” 巨大的车载高音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啸叫,紧接着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这是最后通牒。”
“根据代理元首第一号令,此区域已划为战区。前方人群立刻解散。否则将视为叛乱分子,予以歼灭。”
“倒计时:10,9,8……”
面对警告,暴徒们的回应是狂笑和辱骂。 “有种就开枪啊!” “来杀我们啊!杀了我们,世界就会看到你们的暴行!”
“呼——啪!” 几十个燃烧瓶从“肉盾”后方飞出,砸在宪兵队的盾阵上。火焰升腾,但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宪兵纹丝不动,后方的灭火兵迅速喷射干粉将火焰压灭。
倒计时结束。
“执行驱离程序。”前线指挥官冷冷下令。
“砰!砰!砰!” 第一轮,空包弹警告,巨大的枪声在街道上回荡。
人群吓了一跳,但发现没人倒下后,更加肆无忌惮:“假的!他们不敢用实弹!冲啊!”
“啪!啪!啪!” 第二轮,40毫米防暴枪发射的硬质橡胶弹。
这一次,前排的几个“圣母”被打得惨叫倒地,捂着乌青的身体打滚。但后方的“白头盔”立刻踩着他们的身体冲了上来,甚至把倒地的人当作绊脚石踢开。
“上大家伙!” 几辆特种装甲车顶起高压水炮。 “哗啦——!” 高压水柱如巨龙般撞入人群,将十几人冲飞。
然而,暴徒们早有准备,人群分开,几个蒙面壮汉推着三辆“手搓重型防暴盾”冲了出来。
那是从工地上抢来的厚钢板,下面焊了轮子,重达一百五十公斤。
他们躲在这些钢板后面,竟然顶住了高压水炮的冲击,一步步向宪兵队的防线逼近。
二十米,十米,暴徒们狞笑着,准备用钢管和燃烧瓶给这些当兵的一点颜色看看。
指挥官看着那几块正在逼近的钢板,以及钢板后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按住了喉麦,眼神变得像死人一样冰冷。 “非致命手段失效。” “所有单位,解除保险。” “实弹处决。”
前排的宪兵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将合金盾牌留出射击孔, 手中的G36式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在防线后方的制高点上,几名身披伪装网的狙击手,架起了一杆杆恐怖的精密国际Ax50 12.7毫米大口径反器材步枪。
“目标:重型盾牌手。清除。”
那个躲在窗后的手机镜头死死对准了那一刻。
“轰!!!”
那根本不是枪声,那是炮声。12.7毫米钨芯穿甲弹脱膛而出,携带的动能足以击毁轻型装甲车。
在慢镜头般的视野里,那一枚子弹瞬间击中了暴徒引以为傲的、那5厘米厚的生锈钢板。
没有跳弹,没有阻滞,那块重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炸出一个瓶口大的空洞。
子弹动能没减落多少,直接钻入了躲在钢板后的那名“白头盔”壮汉的胸腔。 “噗嗤——”
这名暴徒的上半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隔空捏爆。血雾混合着碎肉和骨渣,呈扇形向后喷射了五六米远,直接糊了后面几个“圣母”一脸。
他的身体甚至没能倒下,因为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打成了两截,下半身还推着车,上半身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飞了出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是人群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炮!他们用炮打人!”
那种“法不责众”的幻想,在那一团血雾面前彻底崩塌。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暴徒,此刻吓得屁滚尿流,扔掉手里的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那些所谓的“肉盾”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甚至顾不上被踩踏。
“哒哒哒哒哒!” 宪兵队的突击步枪开始点射,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还试图反抗的持械者。
四楼窗后,市民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目睹了一场屠杀。
他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关掉录像,赶紧躲进床底下。
就在这时,楼下的宪兵指挥官突然抬起头,他头盔上的战术目镜闪过一道红光——那是反光及光学侦测系统。
透过那条缝隙,指挥官冰冷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镜头,和市民对视在了一起。
指挥官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笔直地指向了李维所在的窗口。
“右前方公寓楼,四层,第三个窗户。” “确认有非法拍摄者。可能是观察哨。”
“29小队,破门!把他拿下!”
“是!” 一队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战宪兵迅速脱离阵地,冲进了公寓楼道。
市民慌了。 “不……不!我只是个路人!” 他惊恐地想要逃跑,但沉重的脚步声和破门锤撞击防盗门的声音已经逼近。
“哐当!” 那是楼下单元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手机画面剧烈晃动,李维在房间里无头苍蝇般乱窜,紧接着,是他自家大门被爆破的巨响。
“不许动!趴下!” “手抱头!”
画面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摔在地上,镜头对着天花板。 最后几秒,只录下了一只黑色的军靴狠狠踩下来的画面,以及市民变调的惨叫声。
【信号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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