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笑着迎上去:“李主任鼻子真灵。刚出锅,正热乎呢。来,尝尝。”
她打开一瓶,拿了几个刚蒸好的白馒头递过去。
李主任也不客气,挖了一大勺酱抹在馒头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圆了。
辣!香!鲜!
兔肉丁外酥里嫩,有嚼劲,裹满了红油和芝麻,配上热乎乎的馒头,简直是绝配!
“好吃!太好吃了!”李主任三两口吞下一个馒头,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比省城供销社卖的那个什锦菜好吃一百倍!陆嫂子,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旁边的老李班长急了:“哎哎哎!李胖子,你怎么抢生意呢!我是来给团长和政委采购加餐的!这一批我先定的!”
苏软软看着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心里乐开了花。
她不紧不慢地说:“两位别急。这一批也就两百瓶。李班长,战士们辛苦,我先匀五十瓶给食堂,算拥军价,两块钱一瓶。李主任,剩下的一百五十瓶,您可以放在供销社代卖,我给您批发价两块二,您卖两块五或者三块,那是您的本事,怎么样?”
李主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两块二进货,这东西紧俏,不需要票,卖个两块八绝对有人抢!一瓶就能赚六毛!
“成!就这么定了!陆嫂子,你这手艺绝了!以后你有多少货,我收多少!”
李主任痛快地掏出了三百三十块钱。老李班长也给了一百块。
不到一个小时,两百瓶酱,变成了四百三十块钱!加上之前陆战给的三百多,苏软软手里现在的现金,已经快接近八百块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极其稀有的年代,八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送走了两位财神爷,天已经黑透了。王桂花拿着苏软软给的五块钱加班费和两瓶肉酱,千恩万谢地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陆战和苏软软。
陆战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神情有些恍惚。
他一个月工资加津贴一百出头,这已经是高工资了。可苏软软这一下午,就赚了他三个月的工资?
“媳妇。”陆战突然喊了一声。
“嗯?”苏软软正在数钱,头也不抬,“怎么,陆团长眼红了?要不要分你点?”
陆战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搁在她瘦削却坚韧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不眼红。就是觉得……我这个团长当得,好像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苏软软转身,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看着他:“吃软饭怎么了?这软饭不香吗?”
她指了指桌上仅剩的一瓶开过封的肉酱。
陆战看着她灯光下明媚的笑脸,喉结动了动,“香。特别香。”
他说的不只是酱。男人低下头,在那张还带着一丝辣椒香气的唇上,重重地印了下去。
苏软软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子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军装的领子。
良久,陆战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
“软软,谢谢你。”
谢谢你不仅没嫌弃这个烂摊子,还把它经营得这么好。谢谢你给这个家带来了这么多的烟火气。
“谢什么。”苏软软喘匀了气,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真要谢我,以后就把工资卡攥紧点,别让你那些穷亲戚再惦记。还有,以后这切肉的活儿,归你了。”
陆战低笑一声,把她拦腰抱起,往卧室走去。
“遵命,苏厂长。”
大宝和二宝正在屋里偷吃刚才留下的馒头夹酱,看见爸爸抱着妈妈进来,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大宝喊道。
“爸爸羞羞!还要抱抱!”二宝咯咯直笑。
陆战把苏软软放在床上,回头瞪了两个小崽子一眼:“出去把门带上,回自己屋睡觉!”
随着房门关上,苏软软躺在床上,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心里无比踏实。
……
陆家院子里的兔子肉酱生意,红火得简直要上了天。
自从供销社李主任把那一百五十瓶酱摆上柜台,不到两天就被抢光了。现在不仅是岛上的随军家属来买,就连码头上的渔民、驻地的战士,甚至还有隔壁岛上的供销社都打电话来催货。
苏软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把院子里的兔子棚再次扩建,又从家属院里请了两个手脚麻利、平时话不多的嫂子。一个是熟手王桂花,另一个是住在西头的刘婶子,帮着剥洗兔子、切肉丁。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吹进院子,混着锅里那股霸道的麻辣鲜香,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软软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刘婶子一边手起刀落地切着肉丁,一边感叹,“俺家那口子昨晚用这酱拌面条,硬是吃了三大碗,撑得半宿没睡着。”
苏软软笑着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刘婶子,回头让李连长少吃点,这东西油大,晚上吃多了积食。”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这就是陆团长家?味儿是挺大,不过怎么一股子油烟味儿啊。”
这声音清脆、娇嫩,带着一股子傲气,和这海岛上粗犷的方言格格不入。
苏软软直起身,往门口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女兵簇拥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长得极美,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列宁装,腰身收得极细,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她头发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儿,用红绸带扎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网兜。
这人站在充满烟火气的农家小院里,就像一只白天鹅落进了鸡窝,浑身上下都写着“高贵”二字。
“这是……”苏软软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旁边的王桂花脸色一变,凑到苏软软耳边小声嘀咕:“妹子,这是师部文工团的台柱子,叫江雪。听说……听说以前追过咱们陆团长,还在大院门口堵过人呢。”
情敌?
苏软软挑了挑眉。不仅是情敌,还是个带编制的高级情敌。
江雪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掩了掩鼻子,目光挑剔地扫过满院子的血水、兔皮和油锅,最后落在苏软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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