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闻言也微微蹙眉:“南边?探子回来报一切如常,并没有异动。”
说着又安慰地说道,“现在人又折回去南边了,有消息的话,会传回来的。”
顾明臻点点头,稍微安心了些。
一回去,就对几个丫鬟笑道,“今个让厨房做顿丰盛的!”
庆祝庆祝。
无他,明日,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不去火药司了。
与其和朱丞相斗智斗勇,不如让她静下心来钻研医书。
这日一早,顾明臻早早便醒来。
这天也恰好是春绫要离府的日子。
顾明臻将春绫叫了进去,然后将一个锦盒给到春绫手中:“你跟了我这些年,辛苦了,这点心意拿着。”
“这……”
春绫看了顾明臻一眼,然后小打开一条缝。
在看到里面的银票和锭子后,立马将盒子阖上。
“小姐,这太贵重……”她下意识出口,又发现叫错。
正要改口,就听顾明臻轻笑一声,“无妨,听着反而亲切。”
春绫眼眶热热的,当即低下头。
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一些体己,本来只想着出去后靠绣活或帮工度日。
对于顾明臻,她不是不感激,事实上在顾明臻身边过得比很多人要好。
但是她讨厌这样的日子,每一个人说话都一拐三个弯。
这些日子她总时不时想起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府,最终背叛了顾明臻的画冬。
听说顾明语被常德公主抓走后,画冬也杳无音信。
她见过顾明语身边的玳之和合茵,见状,心下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但是谁知道呢,反正听说当时常德公主去到顾明语那宅子里面大肆翻打,也没听说有这个人。
听他们说,那里面有口枯井,有人从里面捞出一只手。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如今能全身而退出府自由生活,已经是万幸,怎么敢再受旧主这些厚赏。
就听顾明臻温和笑道,“拿着吧。出去后,好好过日子。”
只要不大手大脚,后半生也能衣食无忧了。
春绫哽咽着道了声谢,离去时,感觉手上的盒子千斤重,她下意识摩挲着,感觉像一簇小火苗在她手间。
看着春绫离去的背影,顾明臻心下也酸酸胀胀的。
便也想着出门随意走走。
她慢悠悠转到明月茶楼,刚点了一杯热茶。
就见门口有一身红影进来。
她抬头,就看到了郑和音。
没想到郑和音也往她这边看过来。
顾明臻下意识低下头,她不知道的是,郑和音也是。
郑和音是知道郑和容为了自己,曾经破坏过顾明臻调查的线索。
顾明臻是心知肚明,郑和容被打得下不来床,少不了谢宁安的“推波助澜”。
一时间两人竟也不知该如何寒暄。
不过片刻,顾明臻率先起身,看着顾明臻起身,郑和音也哒哒小跑过来。
“嗨……好巧,那个……”她眼神一亮,“对了!
我好久没去看齐老夫人了,等你下次去,我们一起?”
看着她一脸“快答应吧不然我好尴尬”的神情,顾明臻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弯了唇:“郑小姐相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你笑什么?”郑和音脸一红。
“没……只是觉得郑小姐很有趣。”顾明臻终于轻笑出声。
郑和音见她笑了,先是愣住,随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尴尬气氛顿时消散不少。
顾明臻梭巡一圈,发现一楼有好些人,便对郑和音问道,“郑小姐去我那边一起坐会?”
“好……”郑和音笑着应和,只是话没说完。
就看到好多人起身匆匆往外边去。
顾明臻:“!!”
她拉住一位宴会见过的人问道,“前面怎么了?”
那人停下脚步,疑惑道:“咦?郡主您怎么不过去,听说你们家二房又热闹起来了。”
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走。
只这一句话,顾明臻就有些尴尬看向郑和音。
她现在确实挺想去看看的。
没想到郑和音比她还兴奋。
顾明臻:“……”
不一会,两人便随着人流走过去。
就见二房宅子前,谢运灵和柳若梅不顾形象在府门口拉扯着。
柳若梅这会头发微微散乱,声音尖锐:“和离!今日必须和离!”
谢运灵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面色发青:“你想都别想。”
自从谢靖安被判流放,顾明语被常德公主抓了去,顾明臻也就没再关注二房的事。
这才从周围人的拼拼凑凑言语中,终于得知了始末。
谢靖安已经被流放北疆,在这之前又被革职,性情越发暴戾,甚至对柳若梅动手,因此,那点母子之情也没了。
柳若梅对谢靖安流放一事也没有什么不舍。
如今谢颜想接走生母秋姨娘,柳若梅的条件就是,想办法帮她和离。
在谢运灵没同意时,她就帮秋姨娘离开。
没想到计划是计划了,秋姨娘的事另说,她要和离的事被谢运灵知道了,不同意。
听说这都不是第一次两人大闹,只是这次闹得格外凶。
今日跟着顾明臻出来的是秋意,顾明臻低头吩咐道:“去大理寺请小何大人路过一下,就说这边有纠纷,扰了清净。”
一点不避讳郑和音。
郑和音好奇着眼神亮亮看着顾明臻,正欲言又止,想问她为什么帮忙。
也就真的问出口了。
顾明臻轻笑一声,当然是因为谢运灵如今最怕官府的人。
果然,不一会儿那边的人来了,谢运灵现在什么都没有,一见官差,只能灰溜溜同意。
不过却还是要钱:“和离可以,你的嫁妆得分我一半,不然休想!”
这无耻的要求,听得围观的人都发出一阵唏嘘。
柳若梅气得浑身发抖:“你休想!”
不远处酒楼的雅间里,谢颜正焦急地望着楼下,恨不得飞过来替柳若梅先应下。
杨旭握住她的手摇摇头。
谢颜焦急道,“她不同意,姨娘可怎么办?”
就见杨旭扬头示意谢颜看过去。
原来这会,柳若梅同意了。
只不过她扯起一抹笑,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羡慕,看向躲在门后的秋姨娘,“好……我答应。今个也让众人做个证,嫁妆分你,但府上那几个妾室,你给放走!”
其实不管于情于理,本来是可以不用分嫁妆,但是这些年,终究还是记得她是自己的丈夫。
知道他就这点出息,以后没了谢颜的接济,怕是活不下去,留点钱就留点钱。
谢运灵总嫌她抠搜,她这些年也确实从伯府抠搜一些,权当还了。
郑和音见状,张了张口,本来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她那一瞬间想起前世,下意识看向顾明臻。
现如今和前世变了太多太多。
前世顾明语和谢靖安才是最终的赢家,想来,谢运灵和柳若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顾明臻也正低头,也没再插手。
事后,三夫人王素薇笑着将这事讲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听完,愣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当晚,她就嚷嚷着头疼,指名要顾明臻过来给她看诊。
顾明臻没有过去。
老夫人无法,只好又将谢运清和宁思叫了过去,喃喃要他们侍疾,并闹着要回大房养老。
就这样,在众人的笑谈间,到了皇后举办的宫宴。
宫宴上,依旧是一片繁华,觥筹交错。
顾明臻并不爱凑热闹。
现在赵嘉宁每次出席场合都无法脱身单独找他们。
这会,顾明臻正和程以寻在一起。
当说起柳若梅那件事,顾明臻无不赞赏何凛的速度,没想到程以寻却是低哼一声。
顾明臻心下一凛,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就见程以寻已经掰着指头恨恨数道,“那种迂腐的书呆子,天天活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变脸比翻书还快,道理比夫子还多。有什么好的。”
顾明臻立刻想起那天巷角,沈婧对何凛说的话。
那天之后,她找准机会在沈婧下次出门教训了一顿。
但是何凛的想法她无法置缘,也因此一直犹豫着,没有告诉程以寻。
想到这,顾明臻还在失神间,就见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苍白,声音尖锐,“报——”
殿内骤然一静。
太监扑跪在地,声音颤抖:“陛下,百里加急军报!南边……南边急报!云州失守了!”
“啪嗒!”
萧瑀手中的酒杯脱手滑落。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歌舞停下。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众人哗啦啦立马离席下跪,乌泱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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