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江婉娇向大家展示了多年前的烹饪手艺,瞬间把记忆拉回那段无忧无虑的阶段。
程年虽然住在学校,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挑战厨艺。
但是,依靠着多年前在江婉娇身边的锻造,两个人还是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宴。
“红烧狮子头、糖醋黄河大鲤鱼、京酱肉丝、尖椒酿肉……
我的天!年年,你这手艺跟你娇姨比起来可真是不相上下了。”
“要不然,我让年年去我那里住呢。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品尝美味了。可惜,她就是不肯。非要死守她那间破仓库。”
“仓库?”
江婉娇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海还海海没来得及把程年的遭遇跟二位长辈汇报,这下可有了机会。
于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最后问:“妈,您说,我让年年去咱家住是不是一个必须条件?”
“傻小子!当时你们孤男寡女的,年年肯定不能同意。
现在我来了,年年,跟娇姨回家。
住啥仓库?我非得找你们校领导要个说法去……”
这顿饭,就在这对母子你一言我一语间过得热闹而飞速。
最后,程齐修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程年,提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年年,杨教授的实验室和那栋房子,至今还封着。
我听说,有人想重新启动当年的实验。
要不要我们去调查一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程年沉思片刻,道:“程院长,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一来,就像您说的,我们的筹码只有一次机会。
我不敢轻易暴露给任何人。
二来,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万一我站出来,对方可以轻而易举攻击我。
那样,我们随时可能会让杨教授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目前,我还不敢轻易冒险。”
程齐修:“那好吧!其实我也挺犹豫的。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那晚,程年还是跟着海还海去了他的别墅,没办法,江婉娇娘俩太过热情,她也确实很想念娇姨。
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这或许是她唯一可以真正依靠的港湾了。
她们娘俩说了许多体己话。
夜深人静,程年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
贺擎洲的调查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但程院长带来的关于杨教授实验要重启的消息,却真的让她莫名有些焦躁。
还有,吕天明的案子……
啧!
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对着她集中了火力。
第二天,当她被海还海送回南大时,刚到宿舍,就看到了比她还焦虑的吕天明一边搓着头发徘徊,一边深深叹息。
见到她回来了,吕天明像看到救星一般冲了过去。
“程年,你看,证据!”
什么?
程年被他递过来的本子吓了一跳。
不是都烧了吗?
难道……
“我嫂子昨天烧的都是废纸。她是想让我死心。
可是,后来……
你走了之后,韩峥龙来了。
是他劝服了我嫂子。
他要大义灭亲,让他哥和他爸统统去坐牢!
程年,看来韩家并不是全员坏种!”
吕天明眼中又有光芒了。
“这里,不仅有咱们搜集的证据,连被撕掉的那几页日记也都齐了。
原来都被我嫂子悄悄埋在了院子里。”
“既然如此,那我先看看到底里面写了什么内容吧……”
经过昨天苗绣春这么一出,程年对吕大明案有了新的看法。
原本以为老实憨厚的吕大明,在这过程中虽然是受害者,但同时也变成了加害者。
加害的还是一个年幼无辜的孩子。
她不该带着感情去探案的,可她就是找不回之前的激情了。
程年随意地翻看着这几个记录着过往的本子,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似的,过了一幕又一幕。
“最近,经常有陌生车辆在仓库后门装卸货物,时间总选在夜班人少的时候。”吕大明偷偷记下车牌,发现都是外地牌照,其中一辆甚至来自广省。
且每次装运货物,都选择他休班的时间。
7月的一个雨夜,吕大明假装下班,从厂后门又绕回了仓库二楼的观察窗后。
晚上九点多,一辆卡车驶入后门。苏铁和章憨直带着几个陌生男人开始卸货。
木箱上标着型号和淘汰日期全是假的。
吕大明用借来的的海鸥相机偷偷拍了几张。
“照片在哪里?”程年用红笔记录下自己的疑问,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吕大明看到苏铁在数钱,一捆一捆大团结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而那箱子里,捆扎大团结的每一根纸条上盖着的红章,正是每一次废旧零部件售出后盖的红章。
对面的人,情绪稳定地看着苏铁数钱,嘿嘿笑着道:“你们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可真是一本万利。
可千万不能让那个傻子醒过来。不然,我这个过路的财神都捞不着中间价了哈哈哈哈……”
“他口中的那个‘傻子’,大概说的就是我吧!”
吕大明在日记里也写了这一段,这是他特意点了一个大大的墨点的位置。
“每次交接完货物,苏铁都会独自在仓库里待一会儿。
他会走到东墙那排货架前,蹲下身,手在底层摸索什么。
有一次,我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到苏铁从砖墙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快速记录着什么,然后又塞回去。
于是,我趁没人的时候,去看了。
他在记账。
但不是记仓库的出入库账,那些账本都在办公室。
他记得是私账。我看不太懂,但我可以抄下来……”
程年根据日记本里所写的线索,对照这吕大明抄下来的苏铁的私账,很快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从1984年到1986年,经苏铁之手“处理”的物资清单:发动机、传动轴、齿轮、轴承……
每一笔都标注了“购买价”、“处理价”和“实际销售价”。
其中,处理价只是购买价的30%,但实际销售价却比处理价高了十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每笔交易后面都有代号和分成比例。“韩”分四成,“苏”分三成,“其他”分三成。
韩。还能是谁?
吕大明快速翻到最近一页。1986年8月的记录显示,一批价值八千多元的全新齿轮,以“报废件”名义出库,最终实际销售价两万二千元。
净赚超过一万二,且购买费用是厂里出的,而最终利润全部进了韩、苏、付等人的腰包。
他摸出随身带的小相机,对着账本关键页按下了快门。
36张,他拍了整整一卷。
刚拍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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