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嘴快说秃噜了！
齐鹏眼神一凝。
“他们是谁？姓甚名谁？在粮站干啥差事？平时常去哪几个地方？许你啥好处了？现金？存单？还是答应给你娘办病退、补工龄？”
“你娘现在是涉嫌帮纵火的主谋打掩护！姚勇，你还打算替谁兜底？”
“几桩罪一块算，你自己掂量掂量，牢底坐穿，还够不够格？”
敢情这赵干事，压根儿就是宋舒绾派来专撬他嘴的！
姚勇一咬牙，脖子一挺，硬是把下巴抬高了半寸。
“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娘压根没干坏事！凭啥抓她？”
“宋舒绾就是存心整我！她早看我不顺眼了！”
齐鹏眼皮一掀，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姚勇，我这会儿真没工夫陪你磨嘴皮子。你讲的每个字，录音笔都录着呢。”
“拖得越久，对你，对你妈，越没好处。最后问你一遍：说实话，还能商量，不说实话……军法两个字，不是摆设。”
要是妈因为他蹲了大牢，他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我说……是老谭，粮站对面开杂货铺那个谭老板。他前两天找上我，让我在粮站烧一把火。说事成后，给我一笔钱，还答应帮我妈在城里找个体面点的活，不累人。”
“我寻思着，有了钱，我妈就不用天天扒着灶台熬日子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火是我点的，我妈啥都不知道！她就是听我一句话，在外头望个风，替我挡了几句闲话！真的！”
“求你们了……放我妈一马吧！”
齐鹏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
为几个臭钱，敢烧国家的粮库？
拿老百姓吃饭的命当儿戏？
这种人，哭得再惨，也不配他多看一眼。
他站起来，顺手扯平军装下摆。
“看好他。赵红也一样，先关着，等进一步安排。”
“是，赵干事！”
边上早就候着的战士应声，腰杆挺得笔直。
齐鹏转身就走，皮鞋踩得楼道咚咚响。
宋舒绾听完齐鹏三两句交代，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姚勇招了，矛头指向老谭。
“行。人证齐了，加上咱们之前摸到的几条线，足够撬开老谭的嘴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营地门口烧粮站？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狠狠办了他，群众咋信公道还在？
往后谁还怕规矩？
裴九宸目光扫向宋舒绾，淡淡点了点头。
“姚勇那边嘴已经松了，咱们干脆放个风声出去，就说他娘俩突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踪。”
这叫打草惊蛇，专治老谭这种装聋作哑的主儿。
看他这回还绷不绷得住！
宋舒绾眼睛轻轻一眨，心领神会。
“行，这招够狠。”
“先让他们窝里起火，自己先掐起来，咱们趁机摸清底细，老谭背后到底还有谁在撑腰？”
“等理清楚了，收拾起来也就利索多了。”
“得嘞，嫂子！我马上去办！”
齐鹏啪地一敬礼，转身就往外冲，鞋跟都快踩出火星子来。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宋舒绾刚把肩膀放松一点，肚皮里那小家伙就闹腾上了。
“嘶……哎哟！”
这点动静，裴九宸耳朵尖得很，一下就听出来了。
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大步跨到跟前。
“咋啦？舒绾，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宋舒绾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
“没事儿，你儿子刚练了套飞腿功，踢我呢。来，给你现场体验一把胎动。”
她声音里带着点俏皮。
裴九宸手掌温热，小心翼翼贴上去，屏着呼吸等了两秒。
忽然，掌心底下咚地一顶，结结实实，带着股倔劲儿。
他猛地睁圆了眼，又惊又喜。
“动了！真动了！”
那感觉，说不上来，但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加快。
他二话不说，唰地矮下身。
“小子，听见没？不准瞎折腾你妈！她天天跑医院、查线索、带娃还得管你，容易吗？给老子老实点！”
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差点把宋舒绾逗喷了。
“停停停，他现在连嗝都打不响，更别说听懂你这通动员大会啦！”
这人吧，傻是真傻，可傻得让人心里踏实。
裴九宸直起身，盯着她弯弯的眉眼，嗓子不自觉放轻了。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空出大把时间，你想去哪儿都行。”
宋舒绾挑挑眉，故意拖长了调。
“那可得等我出了月子才行哦～到时候，裴团长可得端茶倒水、捶肩捏腿，当好我的专属月嫂！”
裴九宸点头如捣蒜。
“你放心，坐月子那会儿我全天守着你，冲奶粉、换尿布、洗衣服、煮饭，一样不落，保准让你清清爽爽，啥操心事都不沾边。”
宋舒绾往他胸口一靠，听着他咚咚响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她“嗯，我信你。我裴九宸的老婆，还能让自己吃苦受气？没那道理。”
“我也信，咱俩的日子，肯定比谁都甜。”
裴九宸胳膊一收，把她搂得更牢了些。
“舒绾，真谢谢你，这么信我。我裴九宸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信我的这份心意，我绝不会把它当成耳边风。”
被她这么毫无保留地托付，是他打从心底觉得值当的一件事。
宋舒绾却歪了歪头，哼了一声。
“两口子之间，这点信任算啥稀罕事？至于谢来谢去的吗？”
裴九宸却摇摇头，眼睛亮得灼人。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你肯信我，对我来说，比金子还重，比命还烫手。”
“我现在就想马上拉你出门遛弯，天天看你笑，烦心事？想都别想！”
恨不得把整条街的好东西，全塞进她手里。
办公室里暖意还没散尽，暖气片还微微发烫。
眨眼就过了两三天，粮站的事又得动手了。
这天，宋舒绾坐在办公桌后。
裴九宸坐在跟前，正慢悠悠给她削苹果。
忽然，宋舒绾开口。
“九宸，这两天先别跑老谭那儿调粮了。你去邻市粮站走一趟，换个供货方。顺便，敲他一下警钟。”
姚勇母子失踪消息早传开了。
老谭那边铁定坐不住。
要么在打探，要么在瞎琢磨。
这时候断他生意，准让他心里直打鼓。
裴九宸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刀尖悬在果肉上方半寸，停了不到两秒，立马就懂了。
“成，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把苹果切好装进小碗里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