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任未央蹲在魔渊的枯石旁,守了许久许久,始终没等到那道黑衣身影。
腹内的饥饿感不断翻涌,啃咬着她单薄的身躯,她才挪动瘦小的四肢,在枯黑的土地上摸索能果腹的草木。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奕苍留下的黑衣被魔渊的风沙磨得破旧,沾满血污与尘土,再也没有温暖气息,那道曾护着她的身影,也再也没有出现。
奕苍站在因果镜外的时空缝隙里,隔着十余年的光阴,静静看着幼年的任未央一点点长大。
他主修万灵道,如今已触及涅盘境的道则门槛,即便神魂尚未完全融合,也能撬动时间的缝隙,窥见生灵的过往。
可即便修为到了这般境地,要将现实的意志投影到过去,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周身灵力与神魂本源,都在持续消耗。
或许是那件黑衣上残留着他的气息,很长一段时间里,幼年任未央都没再遇到魔卒的侵扰,靠着野果与枯木,在魔渊外围艰难求生。
一个人族孩童,在魔渊的地界里,像荒野里的生灵,独自挣扎,独自活着,没有同伴,没有依靠,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没有。
又过了几年,幼年任未央长高了些许,却依旧瘦弱不堪。
魔渊的凶险从不会因为孩童的弱小而留情,她再一次撞上无法躲避的危机。
躲藏没有用处,逃跑也逃不过魔卒的速度,小腿被魔卒的利爪踩中,骨骼传来碎裂的痛感,她趴在地上,五指抠进枯黑的泥土里,带着血痕一点点往前爬。
奕苍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这片时空里。
他如今的修为,已触摸到万灵道的核心道则,即便神魂尚未圆满,也能勉强干涉过往的片段。
可修为越是强横,撬动时间规则的代价就越大,每一次现身,都要损耗自身的道基本源。
奕苍抬手轻挥,那头伤人的魔卒便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幼年任未央看了看脚边的魔卒,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黑衣身影,眼底带着孩童的懵懂,也藏着魔渊求生练就的防备。
奕苍看着她的模样,从储物袋里取出灵食糕点,递到她面前。
幼年任未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抢过糕点,大口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或许是记忆里残留着熟悉的气息,她眼底的防备,一点点散了下去。
接连吃下几块糕点,幼年任未央没有再想着逃离,就守在奕苍身边。
奕苍在她身旁坐下,孩童身上还裹着当年留下的黑衣,早已脏污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取出自己的衣袍,一点点裁剪修改,比划着孩童的身形,做成能勉强蔽体的衣物。
这一次,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亲自演示,教会她如何遮蔽身躯,如何直立行走。
任未央的心思格外通透,不会说话,不懂世事,却只看了几遍演示,就学会了站立、迈步。
孩童的脚步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摔倒,眼底的防备,彻底化作了依赖。
奕苍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他能在过往时空停留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这一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再相见。
他想起任未央曾提过,自己在魔渊外围捡到了问天刀,那是她此生第一件兵器。
奕苍微微感应,便锁定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问天刀的位置。
他站起身,对着幼年任未央示意,让她跟着自己前行。
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脚步不稳,走几步便跌坐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跟着,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魔渊的孩童,连哭闹都成了奢侈,她甚至不懂何为哭泣,何为委屈。
奕苍蹲下身,将瘦小的孩童抱进怀里。
孩童轻得不像话,骨骼纤细,抱在怀里,只剩让人心酸的单薄。
幼年任未央没有挣扎,小手紧紧抓着奕苍的衣袍,任由他抱着离开自己熟悉的安全区域。
些许紧张萦绕在心头,她只能靠抓着衣袍,来寻求安稳。
奕苍轻拍她的后背,用气息安抚着她,带着她找到那柄锈迹斑斑的问天刀。
他将孩童放下,示意她捡起地上的刀。
奕苍不能过度干涉过往的轨迹,只能引导她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让她亲手握住保命的兵器。
幼年任未央弯腰,捡起与自己身形相差无几的锈刀,眼底泛起欢喜。
这份欢喜,一直持续到她被带回熟悉的区域,都没有消散。
她举着锈刀,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玩具。
奕苍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被时空规则排斥离开。
他看着眼前的孩童,轻声开口,话语温和:“好好活着。”
幼年任未央的神情瞬间变了,丢下手中的锈刀,朝着奕苍的方向跑过去。
她发出幼兽般的声响,挥舞着小手,想要留住眼前的身影。
可奕苍的身形,还是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想起孩童尚无姓名,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话:“未央。”
“记住,你叫任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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