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归将因果镜递到任未央手中,他也摸不清这件上古法宝的催动法门,只能示意任未央试着使用。
任未央握着古朴的铜镜,不清楚运转之法,便抬手将镜面朝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轻照,直到那女子的身影隐入镇子街巷,镜面始终平静无波,没有泛起半分灵光。
任归眉峰微蹙,心底泛起疑惑,按上古传承的记载,因果镜的回溯威能不该毫无动静。
几人围在铜镜旁,指尖轻触冰凉的镜面,反复摸索摩挲,也没找到暗藏的机关与催动口诀。
任未央握着铜镜随意翻转,镜面无意间对准自己,上下打量自身,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浮现。
下一秒,三人周身的空间泛起细碎涟漪,身影凭空消散,径直坠入镜中折叠的时空里。
不远处的街巷拐角,一道黑衣身影瞬息而至,伸手稳稳接住了从半空坠落的铜镜。
黑衣奕苍周身气息微变,他本是循着灾厄之气赶来赤州,清理这作乱的祸患,可在靠近镇子时,察觉到了菩提子手串的气息。
那串手串此刻在任未央手中,意味着任未央就在这片区域。
以奕苍的能力布下的封锁,自然拦不住他的脚步,他赶至此处,恰好目睹任未央几人凭空消失,只来得及接住这面落地的铜镜。
奕苍垂眸看向掌心的因果镜,指尖刚触到镜面,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散在原地,只留那面古朴铜镜,静静躺在草丛之中。
任未央、风铃儿、任归三人只觉眼前光影变幻,再睁眼时,周遭的场景已然更迭。
燥热的风卷着黄沙掠过肌肤,地面干裂发烫,风铃儿环顾四周,抬手拂开额前碎发,开口询问周遭的环境。
任归抬眼打量天地灵气,开口解释:“这里是那女子的过往时空,地域依旧是赤州,只是回溯到了多年之前的赤州。”
风铃儿左右张望,急切寻找那女子的身影,任未央抬手指向远方涌动的逃难人群,轻声示意:“那女子应当就在前方的队伍里,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迈开脚步,快步追上了缓缓前行的逃难人群,身影隐入队伍后方,静静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与此同时,奕苍的周身场景也完成了更迭。
他抬眼打量周遭,浓郁的魔气翻涌不息,枯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狂风卷着魔砂呼啸而过,这里是魔渊腹地,是九州修士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奕苍抬脚便想离开这片地界,脚步却在瞬间顿住,目光牢牢落在角落的一道瘦小身影上。
那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身形瘦弱不堪,周身没有衣物遮蔽,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小手不停刨挖着坚硬的泥土。
孩童的小臂带着狰狞伤口,鲜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滑落,滴在枯黑的泥土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奕苍再次确认周遭环境,这里确是魔渊腹地,不远处,一头低阶魔卒正循着血气,朝着孩童的方向缓步靠近。
奕苍眉峰蹙起,抬手便想挥散这头魔卒,可灵力运转周身,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又望向不断靠近的魔卒,心底了然,此处并非现实世界,而是某种时空投影。
能将他无声无息拉入这片空间的,唯有方才那面镜子,而任未央几人消失的场景,他亲眼目睹,任未央应当也在这片时空之中。
这片幻境,究竟是谁的过往投影?
人族孩童,又为何会出现在危机四伏的魔渊腹地?
奕苍心底思忖间,那孩童已然跳入自己刨出的浅坑,将娇小的身躯埋入泥土之中,又将一截秋月竹放在坑面,遮掩自身的气息。
那头灵智未开的低阶魔卒,在浅坑旁徘徊片刻,没有察觉到任何生机,便转身慢悠悠离去。
许久之后,坑中的孩童才缓缓挪动身躯,从松软的泥土里爬出来。
她似乎还未学会直立行走,依靠四肢在地面缓慢爬行,蜷缩到角落的阴影里,拿起那截秋月竹,慢慢啃食起来。
那张沾满泥土与血迹的小脸缓缓抬起,奕苍站在不远处,周身的气息骤然凝滞。
孩童的眉眼轮廓,与任未央一模一样,这是幼年的任未央。
奕苍终于知晓这面铜镜的真正威能,这是能回溯生灵过往的因果镜,他借着这面法宝,踏入了任未央的过往时空。
此前任未央几人以铜镜照向那女子,法宝未曾触发,任未央无意间翻转镜面,照向自身,几人便落入了那女子的过往。
而后续赶来的奕苍,触碰铜镜后,却踏入了任未央的过往时空。
奕苍知晓孩童的身份后,心绪再也无法保持平和。
他记得任未央曾提及,自己十岁之前,都在魔渊挣扎生活。
明知任未央最终平安长大,可看着这般幼小的孩童在魔渊求生,担忧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般年幼的孩子,连直立行走都未曾学会,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在魔渊这般凶险之地,该如何活下去?
原本想寻机脱离过往时空的奕苍,放弃了所有尝试,就站在阴影之中,静静看着幼年的任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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