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枝意喝完,慕颜又用锦帕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声问道:
“枝意,你素来谨慎,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
这巷子虽偏,也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啊。”
苏枝意闭了闭眼睛,断断续续把今日发生的事全盘说了出来。
“那人是从背后狠狠推我的,我根本来不及回头,更没看清行凶者的模样。
可摔倒前,我听见那人骂了一句。
如今细细回想,倒是和叶青柔的嗓音,有几分相像。”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慕颜气得身子都微微发抖。
“这个毒妇,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简直无法无天。
枝意,我们立刻报官,让官府派人把她抓起来。
治她蓄意伤人的罪名,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份罪。”
苏枝意却摇了摇头:“不能报官,也报不得。
我们无凭无据,只有我一句模糊的猜测,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证指证她。
何况叶青柔是什么身份?
她身后有人,她的父亲在朝中炙手可热。
还有陆羡护着,我拿什么和她斗?又怎么斗得过?”
是呀。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青楼女子,一个是罪臣之女。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在这些世家权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慕颜却依旧怒火难平。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就让她这么白白欺负你,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若是今日我没去那条巷子寻你……
若是我晚去一步……
你流那么多血,说不定就真的死在那条冷巷里。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不是小事啊!”
她越说越急,越想越气。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把这件事告诉东家。
他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苏枝意苦笑一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也走不通。
“你我都明白,凡事都要讲证据,空口白话的猜测,谁会信?
更何况陆羡夹在中间,他会偏帮谁,本就难说。
即便他想秉公执法,锦衣卫办案也讲究真凭实据。
我如今拿不出能指证叶青柔的证据,除了忍下这口气,别无他法。”
说完,她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苏枝意这伤得不轻,慕颜守在她的身旁,见她眼皮沉重,便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哄她入睡。
这一睡,便从午后睡到了日暮四合。
“砰!”
一声巨响。
卧房房门被人推开。
苏枝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睁开眼。
便撞见一道挺拔急切的身影,快步朝着榻边走来。
是陆羡。
她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听雪楼慕颜的屋子里,撞见陆羡。
一时间,她的心方寸大乱。
陆羡目光直直落在她缠着厚厚白纱的额头,薄唇紧抿。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不放过一丝一毫。
像是要确认她到底伤得有多重。
苏枝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让王管家傍晚去巷口接你,他苦等许久不见人影,心急如焚。
只能赶去镇抚司找我求助。
我顺着线索打探,才知道你今日是来寻慕颜的,便立刻赶了过来。”
陆羡眼里焦灼,开口却很冷。
“你的头怎么回事?为何会伤得这么重?”
苏枝意心头一慌,顿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心里清楚,推她的人十有**是叶青柔。
可即便说了,以陆羡和叶青柔的关系,他未必会信自己。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故意栽赃。
甚至冷嘲热讽说她活该。
她沉默着别开眼。
“是走路不慎摔的?”陆羡见她沉默,率先开口猜测。
苏枝意依旧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屋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慕颜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到门口,抬眼撞见屋内的陆羡。
她神色骤然一惊,手里的瓷盏瞬间脱手。
“哗啦。”
陆羡和苏枝意同时被这声响惊扰,齐齐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慕颜脸色发白,对着陆羡行礼:“东家,我不知您过来了,失礼了。”
陆羡收回目光,看向慕颜。
“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伤成这样?”
慕颜身子一僵,抬头看了看榻上沉默的苏枝意。
可苏枝意却对着她摇头。
慕颜只能道:“不清楚……我找到苏姑娘的时候,她已经倒在那条偏僻小巷里。
我实在担心,才把她带回听雪楼医治。”
“苏府上下还在为你着急,我先送你回府,再传太医过来重新诊治。”
苏枝意没有拒绝,她伤得这般重,总不能一直赖在听雪楼。
还耽误了慕颜做生意。
她是该回自己的院子安心休养。
她微微垂眸,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慕颜满心都是担忧,可也明白陆羡这般身份之人出面护送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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