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柔僵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苏枝意淡淡抬眼:“叶姑娘,这样可以了吗?
我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还有别的要问吗?
若是没有,我便让人送客。
你也瞧见了,我身子不适,还要歇息,就不招待叶姑娘了。”
苏枝意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春桃帮腔:“请吧,叶姑娘,奴婢送您出去。”
叶青柔气得浑身发抖,咬牙转身而去。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
待人走远后,苏枝意次啊背靠着门板,一口闷气死死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憋得眼眶微热。
方才强撑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疲惫与烦躁。
缓了许久,她才平复心绪,慢慢将衣衫理整齐。
春桃眉头紧蹙:“姑娘,那叶家姑娘的马车还停在府门外,没走。要不今日别出门了,避避风头。”
可苏枝意今日约了慕颜,慕颜难得沐休,二人早早约定好的。
她不想失约。
“不必理她,替我备好昨日叮嘱的那盒糕点,我现在就出门。”
“奴婢陪您一起去!”春桃连忙应声。
苏枝意摇了摇头,听雪楼鱼龙混杂,往来人多眼杂。
春桃单纯干净,去了只会涉险。
“你留在府里,让王管家傍晚去西巷口接我便可。”
不多时,春桃便将食盒备好,苏枝意拎起后,便登上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听雪楼疾驰而去,行至西巷口,她便让王管家停车。
“属下傍晚在此候着姑娘。”王管家道。
苏枝意微微颔首,撩起裙摆,转身踏入僻静小巷。
这条小路她熟,只需穿过两条窄巷,便能直达听雪楼后门。
巷内安静,她脚步轻快。
刚转过第一个拐角,身后突然袭来一股蛮力。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手狠狠推在她后背。
苏枝意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食盒脱手,糕点散落一地。
剧痛席卷全身,苏枝意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苏枝意好像又看见了陆羡。
不是那张冷脸寡情的陆羡。
是当年边关月下,会温声护着她的陆羡。
那时风沙温柔,青草漫地。
夜里繁星满天,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
他说:“只要攒够一百只萤火虫,诚心许愿,心愿就一定会实现。”
那个茂盛的树下,他低头吻她。
她很慌乱,装萤火虫的纱笼松了手,点点荧光四散飞去,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苏枝意轻轻捶打他的胸口。
“都怪你,好不容易抓的,现在一只都没了,我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陆羡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揽进怀里。
“意意,有我在,还不够吗?
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不用靠萤火虫。”
可他们终究没等到一百只萤火虫,没等到兑现承诺的那天。
等来的是父亲暴怒的脸。
是约定私奔的黄昏,她苦等良久,没等到的陆羡。
还有那封他亲笔签下,字字冰冷的和离书。
一纸薄纸,断了所有情分。
她浑浑噩噩,被父亲强行塞进马车。
“唔……”
苏枝意从旧梦里挣扎出来,脑子混沌一片。
她不是要去听雪楼找慕颜吗?
怎么会在这里?
破碎的记忆涌上来。
僻静小巷,身后突袭的蛮力,她重重摔在石子路上。
摔倒前,她分明听见一声恶毒的咒骂。
“去死吧,苏枝意!”
只是那声音太模糊,是女子,可她根本辨不出是谁。
额头火辣辣地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虚弱地喃喃自语:“头好痛……陆羡,我好痛啊……”
“别怕,枝意,我在,我一直都在。”
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苏枝意拼尽全力,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影里,渐渐看清眼前的人。
是慕颜。
慕颜神色紧张,眼尾泛红。
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见到她睁眼,慕颜喜极而泣,哽咽道: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会摔成这样?怎么这么不小心……”
滚烫的眼泪砸在苏枝意的手背上,烫得她也鼻尖一酸。
世人皆说青楼薄情,戏子无义。
人人都觉得慕颜身在风尘,重利轻情。
可偏偏是她,为她红了眼,落了泪。
苏枝意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扯出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实在太疼了。
可她却见不得慕颜这样的大美人在她面前落泪,哭的梨花带雨。
“小娘子这是怎么了,哭成这般,倒显得我这个伤者,反倒成了罪人。”
慕颜拿起锦帕,擦去眼角的泪,鼻子还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泣。
“枝意,你快要吓死我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打趣的。
我在听雪楼等了你许久,迟迟不见你过来。
往日你赴约从不会迟,我心里便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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