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拿起两张纸,凑到油灯下仔细核对,逐字逐句的检查了一遍。
啧,还行。
确认没有任何漏洞,她才满意地叠好,做完这一切,陆青禾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的说道:
“既然田地已经归我了,这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可以滚了。”
陆家父子几人脸色难看至极,默默就要走。可是走到堂屋门口,陆中举猛地停下脚,回过头死死盯着陆青禾,眼神怨毒。
“田地我给你了,把柄也落在你手上,你占了我们陆家这么大的便宜,如今我一家老小如今啥都所有,粒米无存。”
“你多少得给我们一些粮食和银子吧?起码让我们熬过这几日难关!”
“不然……就算我奈何不了你,日后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堂屋内瞬间安静。
“你还敢威胁我娘,看来刚才对你还是太客气了!”
周大铁当即就瞪了眼,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陆青禾抬手拦住。
她看着陆中举丑陋贪婪的嘴脸,忽然低声笑了出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
“你在跟我要钱粮?”
“不然呢?”
陆中举梗着脖子强撑,他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什么?
陆青禾缓缓摇头,眼神凉薄,只觉得好笑。
“是你深夜翻墙入室,偷窃犯法在先,也是你为了免罪,自愿割让田产求和。”
“我允你私了,都没有把你和这两个小恶种送官游街,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交易早已两清,我凭什么还要额外接济一个半夜来偷我家东西的贼?”
“你……”
陆中举被堵得哑口无言,忽然,陆青禾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压得他连连后退。
“想要粮食和钱,很简单?进山采货,给人当苦力都行,凭自己的力气去挣。”
“别总想着投机取巧,偷窃耍横!这条路在我这里,走不通!”
“现在,立刻从我家院子离开。再敢多嘴索要分毫,我立刻反悔,今晚就绑着你们去见官!”
冰冷的威胁砸下来,陆中举浑身一寒,彻底没了刚才的底气。他狠狠咬着牙,只能带着哭哭啼啼的儿子离开了。
陆中举灰溜溜的出了院子,后头跟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死死攥紧拳头,又气又恨。
“该死的,银子和粮食没要到,田也没了,把柄还攥在陆青禾手里!”
一旦真被绑去县衙,不光他这辈子科考无望,两个儿子也要一辈子顶着窃贼的名头,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
万般憋屈压在心头,可他再不甘,也只能咽下所有怨气,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陆中举狠狠瞪了陆青禾的院里一眼,随后踹了陆光宗和陆耀祖一人一脚。
“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就知道在家里横,出了门怎么不见你们能撑起这个家来?人家周大铁,一下打你们俩都没问题!”
“她陆青禾比我强,生出来的儿子也比我儿子强!我呸!大字都不识的糙汉子,将来有不了出息。”
陆光宗捂着大腿吃痛,心里的恨意愈发浓了几分。
“狠心的女人,真是蛇蝎心肠,都不配我们叫她一声大姑!”
“她摆明了早就算计好,就等着抓我们的把柄呢,就是为了强抢我陆家代代相传的祖田!”
“就是!小草那个贱坯子都能跟着陆青禾吃香喝辣,凭啥我们兄弟俩不行?”
陆光宗和陆耀祖面色阴沉,年纪不大,却已经能看出阴狠之色。
陆中举更是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陆青禾身上。
“若不是她日子过得红火,半点亲情不讲,不肯施舍钱粮,我一家老小何至于饿到绝境?我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的翻墙偷粮!”
可眼下……硬刚绝对不是法子,万一真被送去见官,那才是什么都完了。
随后,陆中举只能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的回了家里,短短一段村路,却走得无比煎熬。
等几人磨磨蹭蹭回到陆家老宅时,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这几日家里早就断了粮,全靠挖一点野菜硬撑。
陆中举心里还存着一点念想。
“灶台底下应该还剩最后一小罐杂粮吧?好歹能凑几口吃食,撑过这几天再说,省着点吃。”
可他刚站稳,陆光宗就迫不及待冲进里屋,直奔墙角那只米缸。
结果刚一把掀开缸盖,伸手往里一探!好家伙,缸底空的很,连半粒碎米,一点糠皮都摸不到。
“怎么啥都没有了?该不会是家里进老鼠了吧?”
陆耀祖不死心,又慌忙翻遍灶台和瓦罐。凡是能藏粮食的地方,全部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脸色惨白的回过头,眼圈通红。
“爹,啥都没有了……家里最后一点干粮全都没了。”
“现在好了,我们真的没东西吃了,饿死我了,爹你快想办法啊!”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中举的心口。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土墙上,瞬间浑身冰凉。
本想半夜来周家偷粮续命,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粮食没摸到,反倒把祖田赔了个干净,那可是上等水田啊!
如今家里存粮见底,田地易主,全村人都要戳着陆家的脊梁骨骂人了。
而屋里的陆秀才,却是慢慢挪到土炕边,无力的坐了下去,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掉。
陆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自作自受啊……他看着如今这模样,谁能给自己养老?
一时间,莫名的悔意充斥在陆秀才心里。
这天晚上,陆家上下无一人入眠,饥寒交迫,饿的睡不着啊!
反观周家小院,关门落锁,睡的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陆青禾收好两份字据,直接梳洗干净,换上了身整洁的粗布衣裳。
钱氏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丫头,以后他们还会不会上门来闹?这几亩水田我知道,不仅地肥,而且产出的庄稼也好,咱就这么拿到手了?”
陆青禾勾唇一笑,弹了弹纸页。
“他们还能掀起什么浪来?都已经到变卖祖产的份上了,可见已经走投无路,兜里连半个铜板怕是都没了。”
“况且咱们手里的字据和保证书,样样齐全,不怕他们日后耍赖扯皮。”
说完,她将田产转让文书,还有那份陆家永不滋事的保证书仔细叠好。
“大铁,我们去村长家。趁着天亮,把水田的田籍正式过户。”
“只要白纸黑字落在村里册子上,从今往后,村东那三亩肥田,就是咱们家的,谁也别想再惦记!”
“好嘞,我们都听娘的!”
大铁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随后应声跟上,母子四人一同走出院门。
清晨的村道上人来人往,早起干活的村民不少,瞧见陆青禾带着三个儿子出门,纷纷笑着打招呼。
不到半个时辰,村长就已经把这田地写到了陆青禾名下。
陆青禾满意的勾起唇角,随后带着几个儿子径直去了那片水田。
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开阔平整,泥土黝黑又肥沃,确实是难得的上好良田。
只可惜陆中举他们父子懒惰,从来不肯用心打理,好好的肥田被荒废了大半。
周大铁看着满地杂草,忍不住皱眉。
“这么好的地,陆家硬是懒得打理?天天在家闲坐着看书也不知道有啥用。放着良田还能挨饿,也是活该。”
“懒人守不住福地,这都是他们自作自受,以后咱们好好打理就是了。”
陆青禾目光扫过整片水田,心里早就规划妥当。
“大铁,你带着俩弟弟到前头看看,这田地的四界分明,看看有没有人多占。”
“好嘞!”
周大铁带着三铁四铁直接去了前头,正好给了陆青禾机会。她不动声色的调出系统面板,翻看了眼积分商城。
“啥也别说了,统子你先给我兑换一大批耐寒高产的良种,我这有地了,赶紧给我整点!”
“叮~检测到良田三亩,可兑换越冬耐寒的水稻种子,抗冻杂粮和蔬菜种……”
而且陆青禾看了,还有改良土质的农家肥配方呢!可谓是一应俱全。
其实就算从陆中举手里买到的不是好田,她也有的是法子能把土壤改好。
不多时,扣积分的声音响起,陆青禾的系统储物里多了不少种子,都很高质。这些种子比村里普通粮种的长势更好,抗寒抗冻,秋冬也能稳住。
等到开春便能提前育苗,一年两收,稳稳增产!
很给力拿下这片水田,往后自家粮食自给自足,再也不用愁粮价涨跌了。一家人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陆青禾招手把大铁他们叫了回来。
“这两天你们哥几个先修整田埂,清理杂草乱石,要是活儿不重,就把你们舅舅也带上。”
“好嘞!娘,你放心吧,我们肯定看好了三舅。”
“嗯,咱们也该做过冬的准备了,过几日下地播种,明年必定丰收!”
三兄弟干劲十足,立刻挽起袖子,拿着农具就下地忙活。
殊不知,家里的钱氏一早起来就生火做饭了,一边添柴,一边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与欣慰。
从前总担心陆中举难缠,隔三差五就上门找麻烦,可自家丫头沉得住气,遇事不慌,手段更是利落。
昨天晚上的事,都没闹出啥动静,就给这个小家添了三亩良田。
而且更别说狠狠整治了陆中举那个不成器的!
“唉,就是可怜丫头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钱氏越想越心疼,奈何自己年纪渐渐大了,帮不上大忙。
思来想去,钱氏回了卧房,打开床头那个旧木匣子。
匣子里放着不少铜板还有碎银子,都是她之前还在陆家的时候存下的。
省吃俭用才攒下来些私房钱,不多,也就两三吊,却是她全部的心意。
不多时,陆青禾从田里回来了。结果刚踏进院子,钱氏就快步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把那包铜钱硬塞到她掌心。
“丫头娘没啥大本事,攒不下大钱。”
“这点银子你拿着,添置布料或者买些零碎家用,或是给几个孩子补衣裳,总能用上。0
掌心的铜钱分量不重,却全是娘亲实打实的疼爱。
陆青禾低头看着,心头一暖,当即把铜钱又放回钱氏手里,轻轻握住她粗糙的手掌,语气温。
“娘,我不用。咱们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如今家里钱粮充足,田地也添上了,日子安稳就不缺这点钱。”
“您辛苦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点钱您自己留着,平日里买点零嘴,添件厚实棉衣,好好享福才是。”
一番话说得暖心又实在,钱氏眼眶不由得发热,她何德何能有这么个好闺女。终究拗不过她,只能把钱收好。
“对了,二丫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不?”
陆青禾进了屋,只见二丫脸色好看了不少。
“娘,你放心吧,我连着几日喝着你亲手熬制的药膳,身上舒坦多了。”
“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有劲,没准还能帮着你们一块犁地呢!”
少女面色褪去往日的苍白,气色红润,手脚也有了力气。陆青禾见状,也就放心了。
而李氏安稳坐在炕边,胎相稳固,也是精神十足。
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
“娘,我这身子骨也稳当了,要不下炕帮着你们一块忙活忙活吧?”
“成天看着你们干活,我在炕上躺着,心里过意不去啊。”
“你躺着养胎就好。”
陆青禾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按住李氏的肩头。
“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腹中孩子,胎相稳固比什么都重要。家里人手充足,地里田里的活儿有我和大铁他们呢,不用你操心。”
自打李氏怀有身孕,陆青禾日日亲手熬制药膳,费心调养许久,才堪堪稳住胎气。
一旁的二丫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扭头笑着附和。
“嫂子你就安心歇着吧!我现在身子彻底好了,浑身都是力气,扫地做饭收拾院子,我全都能干!”
说着,她抬手晃了晃手里柔软的细棉布。
“我趁着白日空闲,多给弟弟妹妹缝些小衣裳,小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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