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走投无路

“我知道了,娘!”

周大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闻言毫不手软,抬手就对着俩人一通揍!

两个孩子瞬间被打得哇哇大哭。

“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陆中举见儿子被打,瞬间红了眼,怒火压过恐惧,疯狂嘶吼出声。

“陆青禾!你太过分!不过是些许粮食,你为何步步紧逼。”

“若不是你狠心绝情,不肯接济我们,弄得我只能卖地!可是名声被你搞臭,根本就卖不出去,要不是你把路堵死,我怎会铤而走险来偷窃!”

“我堵死你的路?”

陆青禾冷笑一声,眼神更是锐利。

“你自家家门败坏,妻子作恶入狱,是你陆家自己作恶攒下的恶果,与我何干?”

说到田地二字,陆青禾心头一动,瞬间生出盘算。

陆家那几亩水田土质肥沃,地段上好,是实打实的好田。如今陆家走投无路,田产捏在手里也是累赘。

毕竟陆中举他们好吃懒做,成日就把那些臭墨史书挂在嘴边,轮到干活的时候全都缩着犯懒,根本换不来半粒粮食,反倒日日看着添堵。

陆中举被戳中痛处,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爆发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眶嘶吼出声。

“你少给我红口白牙的瞎扯,全都是因为你陆青禾!”

“若不是你处处跟我作对,把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好好的肥田怎么会落到无人敢买的地步?”

“你手握钱粮,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明知我们一家老小快要饿死,却分毫不肯接济,一文钱一粒粮都不肯施舍!”

“但凡你心软给些钱粮,我何至于放下身段四处求人卖地?又何至于被逼到半夜翻墙,来你家偷粮活命?”

“这全都是因为你!陆青禾,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他越骂越凶,字字句句都把自己的过错全盘推到陆青禾身上,理直气壮,毫无半分愧疚。

陆青禾听完,只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哦?合着你偷窃犯法,走投无路,全都怪我?”

“是我逼着你妻子作恶?还是我逼着你们陆家祖孙三代刻薄算计,处处咬着我不放?”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转头看向按着几人的周大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铁,不必在院里耗着,夜深露重,把人全都押进堂屋。”

周大铁当即皱眉,满脸不忿。

“这等鸡鸣狗盗之徒,就该直接扯开嗓子喊全村邻里过来!让大家都瞧瞧,陆家童生半夜入室偷窃!”

“就这也自诩为读书人?就该好好丢一丢他们的脸面!”

“不必。”

陆青禾抬手按住他,眼神示意他听话。她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若是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还怎么谈?

周大铁满心不解,却不敢违逆母亲的话,只能咬牙点头,扣住陆中举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三铁四铁也不敢松懈,押着两个撒泼乱叫的陆家小子进了正屋。

结果刚进屋的瞬间,陆光宗和陆耀祖就不叫唤了,他们鼻子疯狂的在空气里嗅着,咋这么香呢?好像有桃酥和糖糕的味道!

可吵闹的动静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里屋的钱氏被惊醒,匆匆披了一件厚布衣裳,趿拉着布鞋就快步走了出来。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她一下就看清了被押着的陆中举父子,这一大两小就差跪在地上了,狼狈的很。

钱氏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气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陆中举?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钱氏指着几人,声音又气又寒,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陆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省油的灯!”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你不知反省悔改,好好踏实过日子,反倒越活越回去了?你们深更半夜来丫头家干啥!”

“陆家的脸面,读书人的骨气,全都被你们败得一干二净了!”

陆中举看见钱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挣扎着抬头,满脸卑微的哀求。

“娘,你咋能这么说,你可不能偏心啊,我才是陆家的根!”

“我们实在是饿到活不下去了,老小接连断粮好几日,再撑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你就帮我们说句好话吧,爹在家里都快病的起不来炕了!”

这话听得钱氏满心厌烦,起不来炕?多半是骗人的。随后她缓缓别过头,语气冷硬,半点情面不留。

“往日你们算计青禾的时候,何曾顾念过半点亲情?”

“今日这事是你们自作自受,我不会替你们求情,青禾要如何处置,我全都听她的。”

一句话,彻底断了陆中举最后的指望。

屋里的气氛也瞬间降到冰点,陆青禾慢悠悠的走到主位椅子上。

她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满身尘土的父子三人,一字一顿,语气平缓。

“入室行窃,夜闯民宅,按本朝律条乃是重罪。”

“现在我只要差人去村口敲锣,再托里正连夜上报县衙,明日一早,官差便会上门拿人。”

“轻则杖责三十,枷锁游街,重则关押坐牢!让你们几个一辈子顶着窃贼的污名。”

“陆忠举,到时候别说你自己不能往上考,就连你两个儿子以后都别想再识文断字!”

“不要!万万不要报官!”

陆中举吓得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方才的嚣张怒骂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寒窗苦读半生,最看重名声体面,若是被扣上偷窃的罪名,别说日后再起,就连两个孩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陆光宗和陆耀祖再蛮横,听见坐牢游街也瞬间怂了,不敢再乱骂,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父子三人脸色比纸还白,陆中举更是又急又恨,他怎么也没想到要闹到衙门啊!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来招惹你了,行不?”

“放过你们,不是不行。”

陆青禾缓缓开口,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锁定陆中举。

“我这人做事一向恩怨分明,凡事都有折中法子。想要我压下此事,不送官不声张,也不是不可以。”

陆中举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光亮,慌忙追问。

“你要什么?”

陆青禾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说得直白干脆。

“你那三亩肥田,不是村东头的优质水田么?你今日就写字据,全数自愿过户到我名下。”

“田地交出来,今夜偷窃之事一笔勾销,从此翻篇,我自然也不会代替。”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陆中举头上。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目眦欲裂,指着陆青禾就破口大骂。

“陆青禾,你好狠的心啊,,我看你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趁着我们落难走投无路,借着抓贼的由头,趁机抢陆家祖产!”

“那是陆家代代传下来的水田,你也敢惦记?你心黑如墨,蛇蝎心肠啊你!”

陆青禾挑眉,丝毫不在意他的怒骂,语气冷淡至极。

“祖产?呵,就算是祖产,如今不也是被你们拿出来去卖了?”

“更何况你们拿着祖产,整日好吃懒做,纵容妻儿作恶,败坏门风。守着田地也只会自取灭亡,还不如给我。”

“田地落在你们手里,只会慢慢荒废,换不来一口饱饭。到了如今,连售卖都无人敢接手,留着又有何用?”

“那也轮不到你来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别想了你!”

陆中举红着眼睛嘶吼,誓死也不肯就这么把田地交出去,他还想留着换银子呢!

“我不是抢,是给你选择。”

陆青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要么自愿交出水田,立字据画押,此事私了,你们就可以安然离开。”

“要么我即刻喊人报官,按偷窃重罪治你们父子,公堂审判,身败名裂!”

“二选一,你自己选吧,我可没逼你。”

强硬的态度,堵得陆中举哑口无言。他死死攥紧拳头,胸膛气的剧烈起伏。

该死的,他恨死了这个牙尖嘴利的陆青禾!可却偏偏毫无反抗的资本。

谁让她手里抓住了切实的把柄?可是……陆中举眼珠子一转,干脆上前拉住陆青禾的衣袖,苦苦哀求,打起了亲情牌。

“那几亩水田是陆家最后的念想,没了田地,我们一家老小真的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你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看在爹娘的面上,你就饶过我这一回行吗?田地万万不能动啊。”

他越说越恶心,陆青禾一把就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林氏推我儿媳妇,害的她差点流产的时候,你们去哪儿了?”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挑衅,甚至打压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如今走投无路,大祸临头才想起拿亲情求情?太晚了!”

“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种下的恶因就要自己吃下恶果!”

她字字决绝,彻底断绝了所有情面。

陆中举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陆青禾,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

一旦让她报官坐牢,那就是子孙蒙羞啊!世世代代都洗不脱这污名!如果交出田地,丢掉祖产,起码还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权衡再三,陆中举恨得牙根痒痒,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这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田地给你,但是你要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能提今天晚上的事!”

“早这样懂事,何必多受一顿委屈。”

陆青禾勾唇,笑的讥诮。随后直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三铁四铁他们读书用的纸笔,平铺在桌案上。

“白纸黑字的写上吧,不然空口无凭。你现在就写,写清楚村东水田三亩,四至边界也写明!”

“你自愿无偿转让于我陆青禾,日后永不反悔,永不纠缠田产归属。”

陆中举捏着毛笔,指尖止不住的发抖,满心不甘与屈辱。

可是被满屋的人盯着,这张字据,他不得不写!

陆中举眼珠子一转,反正这陆青禾也没啥文化,咋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他干脆在下笔时,刻意模糊了亩数,就连边界都写得含糊。

用词模棱两可,就等着他日后缓过劲,还能找机会反悔呢!哼,陆青禾想拿着田地过舒坦日子?门儿都没有!

可他这点小心思,在陆青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眼扫过潦草含糊的字句,脸色一沉,直接厉声呵斥。

“你给我停!谁让你这么写的?字迹潦草不说,就连边界都写不清楚?”

“含含糊糊的,你给谁看呢?莫不是故意留后手,想着等以后钻空子吧。”

“陆中举,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敢跟我耍小聪明?”

“重写!一字一句写清楚,地块亩数还有归属,全部写明白!”

“但凡有一处含糊,字据直接作废,咱们立刻县衙见!”

冰冷的警告压下来,陆中举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耍半点花样。

只能老老实实的写上,该死!这个陆青禾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这么一来,自己的这几亩田地算是彻底交出去了。而且还什么银子都没换着,连口白面细粮都没吃到嘴!

可是等他写完,陆青禾并未就此作罢,指尖叩了叩桌面,冷笑着开口。

“再单独写一份保证书,写明你陆中举还有陆秀才,陆光宗和陆耀祖,陆家上下所有人!从今往后,不得无故踏入我家院门半步。”

“要是敢寻衅滋事,跟以前那样上门找茬,我手握字据,即刻上报里正与县衙!从重追责,绝不姑息。”

陆中举脸色难看得紧,甚至握着笔杆子的手都在发抖。

他憋屈到了极致,偏偏还奈何不得,只能乖乖照做。

他从来没觉得写字是这么艰难的事!

两份文书,一张田产转让,一张滋事禁令,全部签字画押。

就算是以后他想抵赖不认,都没这个机会。

开局暴打恶婆母,教儿养女封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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