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死寂。

风声，都像是被这凝固的空气给掐断了喉咙。

沈观南跪在那里，膝盖，像是长进了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里，传来一阵阵刺骨的麻木。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八道，曾经代表着绝对信任与安全的目光，此刻，变成了八根，扎在她背上的，冰冷钢针。

疑惑，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耳机里，那个魔鬼的声音，还在，悠悠地回响。

“——鼓掌吧。”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沈观南，没有动。

她，像一尊，被彻底击碎了灵魂的，绝美雕塑。

“看来，沈队长，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雷影，启动，二号队员的，‘蜂巢’预备程序。”

“倒计时，五秒。”

“是，总指挥。”雷影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准时响起。

站在沈观南左手边，那个，最年轻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头盔目镜的内侧，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5”，骤然亮起！

一股，死亡的电流，开始，在他的太阳穴，疯狂聚集！

“不……”

那个年轻士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恐惧呻吟。

他，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丢掉手里的枪，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数字，从“5”，跳到了“4”。

也就在这一刻。

“啪。”

一声，轻微的，突兀的，掌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慢。

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是沈观南。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双，沾染着尘土的，纤细手掌。

然后，合拢。

“啪。”

第二下。

依旧，缓慢，而，又机械。

不像是在鼓掌。

更像是在，为自己，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很好。”

林野的声音里，充满了，欣赏艺术品般的，满意。

“‘蜂巢’程序，取消。”

那个年轻士兵，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在地。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沈观南的掌声，还在继续。

“啪。”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自己，那，曾经，高高在上的，骄傲上。

她，低着头。

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只有，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她的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深色水花。

那，不是泪。

是，从她，咬破的嘴唇里，渗出的，血。

天台上，那八名，原本，杀意决绝的特种兵，彻底，懵了。

他们，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也就在这时。

林野的声音，再一次，通过，公共频道，响彻在，他们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次，他的声音，恢复了，雷影少校的，那种，冷静与，威严。

“——全体注意。”

“本次，‘红蓝对抗’，暨，指挥官‘反渗透’压力测试，到此结束。”

“很遗憾。”

“你们的指挥官，沈观南同志，在，面对，A级精神污染源的模拟攻击时，出现了，致命的，决策失误。”

“导致，整个A小队，在理论上，已经，全军覆没。”

“至于你们……”

林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

“……虽然，忠诚度，合格。”

“但，临场应变能力，判断力，均为，不合格。”

“回去之后，全体，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报告。”

“解散。”

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重磅炸弹，在，那八名士兵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测试？

压力测试？

他们，脸上的，震惊与，疑惑，瞬间，被，一种，恍然大悟，与，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所取代。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该死的，演习！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后怕，与，羞愧。

“是！”

八个人，几乎是，同时，收起了枪，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沈观南，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多看沈观安一眼。

转身，列队，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无比屈辱的，天台。

脚步声，远去。

铁门，被重新，关上。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沈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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