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真人终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他直接无视了凌破天和玉清璇的矛盾，开口道：
“姑且不论苏玄是不是无相。”
“那个青衫人，诸位怎么看？”
这句话比前一个问题更难回答。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玉擎苍的眉头深深皱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他是剑修，一生与剑为伴，对剑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那个青衫人的剑，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的剑意很强。”玉擎苍缓缓开口，“能对抗天道之眼……或许已至通天之境。”
嘶……
场中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他们并不修剑，但在场的诸位都是炼虚期，对剑道的通天之境也稍有耳闻。
到达剑道通天境，可一剑逆生死，斩因果，已经一只脚踏入大道。
那种存在，即便是合体期大能也无法与之交手。
“通天之境……”云渺真人低声重复了一遍，
“若真如此，那青衫人的修为，怕是不止合体期。”
合体期已经是九域明面上最高的战力，各大仙域的执掌者大多停留在这个境界的门槛前，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若那青衫人真的超越了合体期，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九域现有格局的颠覆。
“不止合体期？”秦广渊眉头紧锁，难以置信道，
“九域之中，已经千年未曾听闻有人突破合体期了。若他当真超越了那个境界，为何我等从未听说过此人？”
“九域之大，隐世高人不知凡几。”碧华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我等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秦广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玉擎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不止是修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道，“他的剑意……不止一种。”
这句话落下来，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剑意是一个剑修毕生的道，是灵魂的烙印，是心血的结晶。一个人可以精通多种剑法，可以掌握多种剑招，但剑意……那是一个人的本心所向，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基。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剑意？！
“玉山主，你莫不是被那青衫人打怕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剑意？”凌破天平静道。
玉擎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凌破天，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凌破天莫名地脊背发凉。
“凌宫主。”玉擎苍的声音很轻，“你修的是火，本座修的是剑。你对火的感知，本座不及你万一。本座对剑的感知，你同样不及本座万一。”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自己的掌心，
“本座说他的剑意不止一种，那就是不止一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
玉擎苍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凌破天再反驳，就是质疑一个剑修对剑意的判断，那不是一个炼虚期修士该做的事，那是在侮辱剑道本身。
玉清璇看了玉擎苍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玉山主。”天融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你说他的剑意不止一种，那你能分辨出有几种吗？”
玉擎苍沉默了一瞬，闭上眼睛，回想起方才的战斗。
“至少三种。”他睁开眼，沉声道，“时空、雷电、山岳，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剑中。”
秦广渊和碧华散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困惑。
三种剑意，那意味着什么？
“这不可能。”秦广渊忍不住开口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三种剑意？就算他是某位轮回转世的高人，也不可能保留前世的剑意。”
碧华散也点点头：“或许是他用的什么功法，毕竟这些属性的法门还是极为常见的。”
“也许是他自己修炼的。”天融道，“在同一个人生里，修炼出了三种剑意。”
“那更不可能。”碧华散摇头，“一种剑意就足以耗尽一个剑修毕生的精力。同时修炼三种，只会三种都修不成。”
“所以他才强。”玉擎苍声音平静道，“正因为同时修炼了三种，才强到了那种地步。”
没有人能反驳他，因为没有人能理解他。
凌破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个青衫人夹住他火线的两根手指，那力量里没有剑意，没有灵力，只有纯粹的强大。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他的剑意里，有时空之力？”云渺真人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玉擎苍点点头：“本座与他对了一剑。那一剑，本座的剑被他夹在指间，无法前进分毫。并非是强行将我的剑意挡住，而是他用那一片的时空将我定格在原地。”
在场所有人脸上满是凝重。
时空之力一直是相当神秘且难以掌控的力量，所有时空类功法的品阶无一例外都是上品功法起步，更别说时空类的意。
“时空之力。”海老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道，
“老夫活了上千年，只在一本上古残卷中见过记载。传说真正的时空之力是天道才能掌握的权柄，凡人修炼时空之力，便是窃取天道的权柄，为天道所不容。”
一旦掌控时空之力，便可轻易操控时间和空间，在同阶修士都是无敌的存在。
而这种力量，对于天道来说也是极度危险，因为若是有天道之外的人掌控了这份力量，那他本身就对天道有了威胁。
“那归墟域……”
“归墟域周围蕴含的空间之力还不足以引起天道的注意。”海老缓缓道，
“而那个青衫人掌握的时空之力，已经被天道之眼盯上了。天道之眼不是来杀无相的，是来杀他的。”
天道之眼显化，不是为了无名，不是为了苏玄，是为了那个青衫人……那个能威胁到它的人。
“所以天道之眼攻击苏玄……”玉清璇若有所思，
“是因为苏玄身上有时空之力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