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呜.......”
古关越哭越凶,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苏玄看着自己越来越湿的衣服,暗自叹了口气,并没有出声阻止。
就在这时,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从远处走来,她穿着暴露的纱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她裙摆下露出的不是脚,而是两只布满吸盘的触手,缓缓蠕动,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阿关!阿关!谁欺负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便是一股强横的气息奔涌。
至少化神,苏玄心中一动。
女子看到苏玄“挟持”着阿关,而阿关则是不停地哭,顿时怒火中烧。
“好你个人类,我们没招惹你,你反倒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女子手臂幻化成一条触手,向苏玄抽去,“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们妖族也不是吃素的!”
苏玄来不及解释,那触手转瞬到眼前,他无奈抱起阿关,施展焚天掠影向一旁闪避。
“还敢躲?!”
那女子见一击不中,心中也是警惕,能轻易躲开她攻击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之辈。
但阿关还在对方手中,她心中焦急,只能再上。
这时苏玄怀中的阿关也反应过来,看清来人,他急忙喊道,
“娜姐姐,快住手,都是误会!”
“阿关?!”
那女子闻言一愣,触手在距离苏玄面门三寸处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纷乱。
苏玄松了口气,停下就好,好歹免去一场战斗。
女子盯着苏玄,手臂重新化作纤纤玉手,却依旧保持警惕,
“阿关,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没有!”
古关从苏玄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把眼泪,连连摆手,“娜姐姐,他是好人!是我族的朋友!”
“你族的朋友?”那女子眉头微蹙,目光在苏玄身上来回打量,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阿关,你在这无定城待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冒出了个朋友?”
古关有些着急,小跑到女子身边,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女子的脸色从狐疑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为凝重。
“当真?”她看向古关,声音压得很低。
古关郑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的鳞片,我绝对不会认错。”
女子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苏玄。
她郑重行了一礼,姿态带着几分生涩的优雅,“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苏玄摆摆手,“误会解开就好,不必多礼。”
女子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娜姐姐,苏公子说能帮银鳞族解除血脉诅咒!”古关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兴奋道。
“阿关!”女子拍了下后者的脑袋,低声斥道,“不得无礼。”
她看向苏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迅速隐去,化作苦涩的平静,
“公子莫怪,阿关年幼不懂事。那银鳞族的血脉诅咒......连他们先祖都束手无策,岂是外人能解的。”
苏玄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鳞族古爷爷赠予的鳞片。
鳞片虽然不如之前明亮,但仍旧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光晕流转间,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枚鳞片,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王族本源鳞片......”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是王族......”
古关在一旁小声道,“娜姐姐,我没骗你吧。”
女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苏玄,眼中的警惕已经完全被敬畏取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公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见过银鳞族?他们......还好吗?”
苏玄看着她,又看了看古关,心中不解。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并非银鳞族人,但为何又对银鳞族有着别样的情感。
“苏公子有所不知,娜姐姐的族群当年和银鳞族是世代交好。”古关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玄点点头。
随即他又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女子听到银鳞族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村落里苦苦支撑,只为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时,眼眶不禁泛红。
苏玄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银鳞族起码还有族人陪伴,而他们二人却连像样的庇护都没有,只能在人类的地盘上艰难求生。
古关在一旁抹着眼泪,却又忍不住咧嘴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族人们还活着......”
良久,女子抬起头,对着苏玄深深一礼,“公子既得王族认可,便是银鳞族最尊贵的客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苏玄将她扶起,“不必如此,我与汐月公主有约,自当尽力。”
“汐月公主......”女子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当年我离开时,她才刚学会化形,还是个整日跟在族长身后跑的小姑娘......如今,也该长大了。”
她顿了顿,抹去眼角泪痕,展颜一笑,
“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到我姐弟二人住处坐坐?虽简陋了些,总好过在这街上站着。”
苏玄看了眼四周,确实有不少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便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女子领着苏玄穿过几条巷道,越走越偏。
周围的建筑从规整的石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棚屋,道路也越来越窄,两侧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走了许久,最终他们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停下。
那是一间由废弃船板拼凑而成的屋子,木板之间的缝隙用干海藻塞得严严实实,勉强能挡风,屋顶压着几块残破的礁石,防止被风吹走。
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算是门。
“寒舍简陋,公子莫怪。”女子有些局促地掀开门帘,侧身让苏玄进去。
苏玄弯腰钻进去,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小简陋。
屋子只有丈许见方,一侧堆着杂物,破旧的陶罐、残缺的玉简、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另一侧铺着两张草席,草席上叠着两床薄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
角落里用木板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勉强算作洗漱之处。木板上搭着几件晾晒的衣物,有女子的纱裙,也有孩童的麻布衣。
这只能勉强算作遮风挡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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