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苏玄被一阵剧痛疼醒，他微微睁眼，刺目的光芒让他有些不适应。
我没死？？
这是苏玄的第一反应，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紧接着，右臂的一阵剧痛又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疼......”他下意识呻吟出声。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玄下意识转头看去，等适应了视线，一头银色长发映入眼帘，赤瞳平静地看着苏玄。
是......颜秋？！
此时的颜秋正将自己的右臂重新固定好，上面缠满了绷带，显然是刚经过处理。
苏玄只感觉喉咙干涩，他酝酿了许久，才嘶哑道，
“你......怎么在这......”
“我不来，你就死了。”颜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苏玄沉默片刻后，郑重道，“多谢。”
顿了顿，又补充道，“未来若是有机会，我......肯定会让离火宫付出代价！”
颜秋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看来烬羽他们把你折腾的不轻。”
苏玄苦笑一声，这才看向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树洞，周围随处可见的树木，洞口外面甚至能看到粗壮的树枝。
洞内布下隔绝海水的阵法，阵眼放着几颗发亮的避水灵珠。
“这是什么地方？”苏玄问道。
颜秋心情似乎不错，一边处理着苏玄的右臂，一边回答道，
“这里是上古时期淹没的陆地森林，地质特殊，能部分抵消湮灭之力。”
“可以了。”
颜秋说着，收回了手。
苏玄低头看去，绷带整齐地缠了好几圈，骨折处用几根木板固定住，整条手臂看起来没有一点受伤的突兀感。
“技术不错。”苏玄赞叹了一句。
“受伤多了，就熟练了。”颜秋笑了笑。
此刻的颜秋没有扎着马尾，银发如瀑披在肩上，本就是不俗的容颜轻轻一笑便是绝美，苏玄一时有些出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颜秋笑。
“你......不绷着脸的时候还挺好看。”苏玄下意识道。
颜秋一怔，立马别过头去，脸上重新变得冷漠。
本来苏玄还是没有决定替自己报仇，但看到苏玄如此仇视离火宫，颜秋这才心情好一些，毕竟不用自己再去求他了，离火宫自己就将苏玄逼到了自己的战线。
同时颜秋也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发生这么一档子事，自己之前就不用......
想到这里，颜秋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她站起身不让苏玄察觉，转身到洞口查看阵法。
颜秋从未与别人谈吐过心声，在离火宫，除了任务就是杀戮。
虽然她和苏玄相处的时间短，但经历的事情却让她一直难以忘却，或许这也是在无尽杀戮中的一点慰藉吧。
苏玄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颜秋甩甩脑袋，清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说到底，自己也只不过是想利用苏玄报复离火宫罢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苏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颜秋转身，面色已然恢复，
“我一路跟随凌千夜，发现了你的分身。”她淡淡道，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我不好现身，只能等你的分身将他们引开。”
苏玄神色一僵，苏火是他最大的底牌，记忆、神态、样貌......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苏玄，但即便如此，颜秋竟然还能认出来？
“一个人是不是受伤，伤得多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颜秋似是看透了苏玄的想法，补充道。
“你的分身虽然气息样貌与你别无二致，但受伤的气息不同。”
......
“海底激流来之前我就差点真的栽了。”苏玄叹了口气，“那会你也在吗？”
“你以为这海底谁都能追得上你吗？”颜秋反问了一句。
苏玄一怔，脑海中电光火石，恍然大悟，“是你将其他人引来的？！”
颜秋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见颜秋承认，苏玄心中惊讶，他没想到颜秋竟然能做到如此，果然焱将没有一个简单的。
“可是我要是真的被凌千夜擒住了怎么办？”苏玄突然问道。
“那我就杀了凌千夜和烬羽。”颜秋平静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
苏玄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他不怀疑颜秋夸大，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真有那个实力。
两人不再说话，树洞内一时寂静下来。
苏玄艰难撑起身子，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右臂已经不再疼痛，时不时传来阵阵麻痒感，看来颜秋给他用了不错的药。
不用再抵挡湮灭之力，苏玄体内的灵力也开始缓慢地恢复累积起来。
他看向洞口的颜秋，银发在阵法微光下散发着色泽，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颜秋。”苏玄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颜秋睁开双眸，转头看向他。
“那个......谢谢你。”
苏玄犹豫了下，还是认真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颜秋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说过，我需要你帮我复仇。”
“我知道。”苏玄点点头，
“即便如此，你本可以在我重伤时直接夺走业火，但你没有那么做。”
他顿了顿，直视颜秋的眼睛，
“从现在起，我信你。”
颜秋的赤瞳微微波动，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洞外灰紫色的水流，
“所以你之前都不相信我么？”
“呃......”
苏玄挠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颜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从中听到一丝哀怨的味道。
其实颜秋之前哪怕做到那种地步，帮助众人在银鳞族脱困，苏玄虽然信任她，但内心深处始终还有一层隔阂。
他始终确定不了颜秋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不是她说的那样。
但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相信颜秋，因为今天凌千夜和烬羽同样在场，如果颜秋真的是为了业火接近他，那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也......不是吧。”苏玄有些心虚道。
苏玄还想说什么，颜秋率先开口道，
“信任在修仙界是最廉价，也是最昂贵的东西，苏玄，别轻易给人承诺，尤其是对我这样的人。”
“那你是什么样的人？”苏玄反问道。
“双手沾满鲜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潜伏在仇敌宗门中等待复仇时机的背叛者。”
颜秋几乎是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
“离火宫培养了我，给了我力量，我却时刻想着如何毁了它，这样的我，值得信任吗？”
苏玄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他缓缓摇头，
“你不是厉煌。”
颜秋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