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书房,那两件来自波塞冬的“礼物”——断裂绑带的面镜、周泊远的合影,以及折断船锚的帆船模型——像冰冷的诅咒,无声地躺在书桌上,让房间内的空气凝固。
顾云深站在窗前,背影僵硬。他手中的加密电话刚刚结束与周屿的通话。窗外夜色深沉,却远不及他此刻的心情沉重。
“周屿,”顾云深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波塞冬,给我寄了东西。”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词,“一个……绑带被齐根剪断的旧款潜水面镜。还有……我和你叔叔周泊远,当年在科考队出发前的合影。”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周屿骤然加重的呼吸声。这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有力地表达了对方的震惊与愤怒。 “他们这是在承认……”周屿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刺骨的寒意,“承认我叔叔的‘失踪’,就是他们干的!”
“是。”顾云深闭上眼,恩师爽朗的笑容和眼前这充满恶意的面镜重叠,让他心如刀绞。“星衍之前的推测,‘矿脉杀人案’,看来是对的。他们为了独占资源,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简要将金融战重创“幻影”,以及随后接踵而来的死亡威胁告知周屿,“我们赢了金融战,但也彻底激怒了这条藏在深海里的毒蛇。现在的报复,已经不只是商业手段了。”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和自责:“周屿,可能……是因为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周老师失踪的真相,才把波塞冬的注意力彻底引了过来,把陆家……拖进了这个泥潭。”他将陆家遭遇的威胁,视作了因自己执着于旧案而引来的无妄之灾。
“放屁!”周屿在电话那头猛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顾云深,你给老子清醒点!波塞冬盯上陆家,是因为你们陆家动了他们在全球海洋资源上的奶酪!是因为你们有能力、有野心触及他们视为禁脔的深海利益!这跟我叔叔的案子,跟你查不查,没有必然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们迟早也会对陆家下死手!你现在这么想,就是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周屿的斥责像一记警钟,敲散了顾云深心中部分阴霾。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你是对的。但无论如何,你千万小心。波塞冬行事毫无底线,你常年在海上,目标太明显。最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暂时不要露面。”
“我懂。”周屿的声音凝重起来,“我会谨慎。你们那边……需要我做什么?我在海上还有些门路。”
“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保持这条线路畅通,有任何关于波塞冬或者周老师那条旧案的新线索,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顾云深依然站在窗前,良久未动。与周屿的通话,确认了恩师遇害的元凶,也让他肩头的压力骤增。
“打通了?”陆景川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和陆星衍不知何时已走进书房。
顾云深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嗯。周屿也确认了。而且,提到星衍之前推测的‘矿脉杀人案’,可能性极高。”
陆景川走到书桌前,目光冷峻地扫过那两件“礼物”,眼神中没有意外,只有洞察一切的冰冷:“云深,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愧疚。波塞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甚至不单单是陆家。”
他抬眼看着顾云深,语气斩钉截铁,“所有致力于海洋资源开发,并且有能力触及深海核心利益的企业和机构,都是波塞冬潜在的清除目标。陆家,不过是他们扩张路上,一块比较显眼、需要踢开的绊脚石。有没有你追查旧案,这一战,都不可避免。”
陆星衍也立刻上前,眼神坚定地看着顾云深:“brian ,大哥说得对!波塞冬要的是垄断,是掌控一切海洋资源!他们就是一群强盗!我们开发新能源、探索新航道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而且我说过,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老师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看着陆景川冷静透彻的分析和陆星衍纯粹的维护,顾云深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陆景川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一贯的果决,“墨渊,”他看向一直坐在电脑前沉默不语的沈墨渊,“这两件东西,是重要的物证,也是线索。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它们的来源。面镜的生产批次、销售渠道;照片的冲洗地点、纸张型号;模型木材的产地、雕刻工艺的流派……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沈墨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已经在做了。数据库比对和暗网溯源程序全功率运行。对方很狡猾,肯定会多重伪装,需要时间,但一定能挖出点东西。”
陆景川点头,随即拿起自己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陈组长,是我,陆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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