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冬听完没有马上回答,犹豫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像是在盘算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不如你将第二个想买的消息也一起说出来,我掂量着统一报价吧。”
卫若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二个问题是——我想查天命司里面有没有关一个我朋友想找的人。”
贾冬拧着眉,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是只问有没有这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卫若眉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他:“是啊,我想确定我朋友要找的这个人是不是被关在天命司。”
“只问在不在?不捞?”贾冬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先问在不在吧。”卫若眉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眼睛微微一亮,“哦,原来你们还可以管捞出来?”
贾冬起初是紧绷着神经,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卫若眉,像是生怕她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听她问出这个问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紧绷的弦,松了下去,面露喜色,甚至有些如释重负:“我当什么事呢!刚才那个消息涉及的是靖王那样的大人物,又与他国有关,难度自然大。如果只是问这个人在不在天命司,那就容易多了。”
卫若眉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平静:“这个多少钱?”
“只问有没有这号人……”贾冬心虚地举起一个手指头,声音又轻又飘,“一……百两。”
“多少?”卫若眉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她心里翻涌得厉害。自己当初想查思思的下落,可是下了大海捞针的决心。先是冒死潜入皇宫,接着通过林淑柔才与崔太医建立了联系,通过崔太医才隐约猜出思思大约被关在天命司。
以上的每一步都无比凶险,随便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不但会要了性命,而且满盘皆输,还说不定要连累孟承佑。
当推测思思在不在天命司时,她想着要确定这个消息,简直无从下手,甚至打算又想办法混进天命司去一间间牢房查,那样做简直像是羊入虎口。
可眼下,因为认识了贾冬这条线,居然只要一百两银子就能解决?她的心跳得飞一样快,那狂喜按都按不住,心想,就是一千两也划算啊。
见卫若眉拔高声音问自己,贾冬吓了一跳,以为她嫌贵,连忙摆手,额角渗出了细汗:“五十两,五十两就够了!我只是说眼下天命司看得紧,我才要高了一点点。兄台莫恼,莫恼。”
卫若眉见贾冬这副反应,才知道自己差点又被他坑银子了。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说道:“我就知道贾兄又不老实了。”
贾冬额角渗汗,心虚地用袖子擦了擦,赔着笑道:“眼下风声紧,天命司的人多要些银子也正常,兄台体谅,体谅。”他顿了顿,又正色道,“那就说定了,我们已经做了一笔买卖,这个就不收你定金,明天便能回你。你要问的人叫什么名字?”
卫若眉故作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声音淡淡的:“没名字,是一个十八岁的孕妇。”
贾冬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
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孕妇肚子里怀的是已经被同德皇帝定性为反贼的梁王孟承佑的孩子,只当是寻常的打听。
他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行!明天定给你消息。顺便告诉你,我那朋友愿不愿意帮你出手。”
卫若眉点点头,满意地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涩的,苦得要命,可她喝下去,心里却是甜的。
她不知道的是,平时向天命司查找犯人,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只是回答有没有这个人,什么也不影响。
天命司里面卖消息的人也有很多,十两银子也是他们一个月的俸银,你不说,有的是人说,因为这个一点风险都没有。
可贾冬开口就是一百两,被她一吓又降到五十两,这中间的差价,便是他贾某人的本事了。
卫若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线日光,暖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眼见今天出来一趟收获不小,唇角不由向上勾了勾,她与雪影互望了一眼,起身告辞离开了乐游园。
她有些倦怠的倚在马车车厢里,细细回味今天的所有经历,不知不觉有些倦了。
马车终于停在了颂雅小院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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