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飞连忙赔着笑脸走了上前。

这次来搜查的人，和以往几批都不一样。为首的军爷面色黧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甲胄鲜明的禁军，刀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脚步齐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军爷冷声道：“你这院里，所有的活物都要站出来让老子检查。若是藏了钦犯，那就等着诛九族吧。”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霍飞早就按照卫若眉的吩咐，找花七郎弄齐全了文书。他从袖中取出一沓纸，恭敬地递了过去，又让卫若眉、雪影和两个嬷嬷都站到院中，分列两侧。

军爷一边翻看文书，一边不时抬头打量着几人。他的目光像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落在卫若眉身上，停了一瞬。

霍飞连忙逐一介绍，指着卫若眉：“这是我妻子。”又指向雪影：“这是商队的保镖。”最后指着两个嬷嬷：“这是我们这的打杂嬷嬷，洗衣做饭，收拾打扫。”

军爷不置可否，只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文书上的内容。霍飞是西境来的商人，运了许多货物到京城卖，年前没卖完，便在京城过了年。文书写得详详细细，日期、数量、货品，一应俱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军爷之所以看得仔细，是因为这次的赏金太诱人了。皇帝承诺一万两白银，外带连升三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年前没卖完，年后还没卖完吗？怎么还不离开？”

霍飞赔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无奈：“年后京城一直气氛紧张，又封了这么多天的城，许多客户都没能进京来，所以还是卖得极慢。”

军爷哼了一声，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冷声道：“你这所有屋里和货物，我们全要搜！”

不等霍飞回话，军爷扬了扬手。他身后的数十名甲胄卫士不由分说，便向各个房间直冲而去。靴声杂乱，门板被推开撞在墙上，柜子被打开，箱子被掀翻，器物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刺耳至极。

卫若眉与雪影尽量低着头，侧立一旁。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发颤。她的目光不敢乱看，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青砖，耳朵却竖着，听着每一个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卫若眉已经忘记了时辰，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一个脚步声都像踩在她心口上，每一次器物碰撞都让她心头一紧。

终于，所有士兵从各自搜查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后院那些货物也被打开检查，到处扔得七零八落，腊肉散了一地，米袋被戳了几个洞，白花花的米洒了出来。

众人齐齐向军爷回禀——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卫若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忽然——

后院的一个角落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军爷竖起耳朵，眉头一拧：“后院你们还有没查到的地方？”

卫若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个位置，是地下室关押刘怡的入口。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一个士兵循着声音冲了过去。不多时，他牵着一只羊走了出来，那羊咩咩叫着，还在挣扎。士兵报告：“将军，这玩意儿受了惊吓，弄出了动静。”

卫若眉见到那只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是雪影前几日买回来给承佑挤奶喝的那只母羊，不知怎么挣开了绳子，闹出了声响。

军爷看了一眼那只羊，面色一沉。他盯着那只母羊鼓胀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声音像淬了冰：“这是只喂奶吃的母羊。你们这院里，莫不是躲了病人？”

霍飞连忙上前两步，沉声说道：“我这院中养着奶羊，却不是为了吃羊奶，而是另有作用。”

军爷一脸的狠戾之声，盯盯地望着霍飞：“哦？还有什么作用？”

霍飞拱手行礼：“西境那边不比盛州，风沙极大，女子容颜易老，于是女子便偏方，用羊奶敷面，你们看，我妻子皮肤极好，就是因为长年敷着羊奶的功效。”

军爷一边死盯着霍飞，一边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向卫若眉，卫若眉肤若凝脂，白里透红，那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滑嫩，他一直盯着，良久，唇边才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原来还有这么一说，不知是不是从小便要敷，成了亲的女子敷了还有用没有？”

霍飞连连点头：“不分年龄的，只要持久的用，便有效果，我们那贵族女子，只要长期用羊奶，哪怕五旬六旬，皮肤也十分光滑。”

军爷冷哼道：“那我将这只羊带回去试试，若真如你所说，便放过你，若不是，那定是藏了病人想要唬弄老子。”

霍飞连忙道：“不是的，军爷去西境一问便知。”

军爷身后的一个士兵道：“听说西境那边气候干燥，晒的腊肉极是美味，兄弟们还没尝过呢。”

霍飞听完连声道：“我的货物反正卖得极慢，那些西境特有的腊肉，美酒，只要兄弟们喜欢，便拿去尝尝吧。”

他的话一出，那十几个士兵齐刷刷地望向军爷，满眼的期待。

军爷勾唇一笑：“小子，倒很合爷的心意。”

霍飞连忙让雪影带着两位嬷嬷去取了些腊肉和酒水来，分发给院内的士兵。

等搜查的军爷走后，卫若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