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竟演变成了韩王府的丑闻。
若再扯出世子血脉不纯的惊天秘闻,韩王必将沦为全天下的笑柄,有损皇家颜面。
因此,吕太妃拼力阻拦韩王追问真相。
“我……”韩王心头一震,瞬间醒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强忍下那股滔天疑云与怒意。
一旁跪地的柳清风,斜眼偷瞄身侧的慕水星。
触上她那双冷厉如冰的眸子,慌忙垂首。
喃喃出声:“王妃……王妃曾对小人说过,那一双儿女,都是我的……究竟是不是,小人也、也不清楚……”
“你胡说!”
“你说什么?!”
吕氏与韩王齐齐厉声喝出,声震大殿。
吕氏状若疯癫,连滚带爬扑到柳清风身前,死死揪住他衣襟撕扯:“你怎敢如此害我!我几时说过儿女是你的!”
“沧浪!”
韩王目眦欲裂,赤红着眼,猛地抽出身旁御前侍卫腰间佩剑,手腕狠厉一送,利剑径直刺入柳清风后心。
剑刃入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金殿上,刺得满殿人眼目生疼。
柳清风闷哼一声,身躯软软向前扑倒,只余下最后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望向慕水星,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碎语:“救……我……”
一语落毕,手臂软软垂落,气绝身亡。
柳清风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韩王剑下,是慕水星答应他——只要他当众说出吕氏所生子女他的血脉,她便给他假死药,助他逃脱罪行。
慕水星冷冷的睨着地上的尸体,黝黑眼眸中无半点波澜,袖中双手却死死攥紧,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害死娘亲的凶手之一终于死了,但她心中无一丝快感——这样的死太便宜他了。
他们该被千刀万剐!
一旁的林白芷蹙眉看着眼前一切,柳清风胆敢当庭指出韩王一双儿女是他血脉,其中定有隐情。
他临死前,最后看向慕水星,难道是她做了什么?
殿内死寂一片,连呼吸都似被冻住。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吕氏脸上。
吕氏当场瘫软在地,魂飞魄散,指着那具尸体凄厉哭喊:“死了……他死了!可我是被冤枉的!姑母救我——王爷救我啊——”
她疯了一般朝吕太妃方向爬去,发髻散乱,妆容花尽,再无半分王妃体面。
吕太妃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一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韩王手握染血长剑,浑身戾气未消,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悔恨、暴怒与茫然。
他杀了柳清风,可那一句“儿女是我的”,却如同毒刺,深深扎进心头,拔不出,消不掉。
真相随着柳清风一死,彻底成了谜。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只垂首盯着地面那滩刺目鲜血,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韩王府这桩丑闻,今日算是彻底钉死在朝堂之上,再无挽回余地。
两名御前侍卫愣怔一瞬,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上前狠狠将韩王按倒在地,卸下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
龙坐上的皇上一阵阵头疼,不是生理上的头疼,是心理上的头疼——是任何药物都无法医治的头痛。
他抬手轻揉眉心,未及开口,薛御史已踏前一步,躬身启奏。
“陛下!韩王宠妾灭妻,致使先王妃含冤而亡,今更在大殿之上持刀行凶,目无君上,悖逆天理!臣奏请圣上,严惩韩王,以正朝纲!”
薛御史话音未落,又有三位御史齐齐出列,声震金銮。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韩王。”
皇上龙目微眯,眸光沉冷,韩王觊觎权柄、私结朋党之心,今日在朝堂之上已露端倪。
他既已于殿上失仪,失了君臣礼数,朕何不顺势,以雷霆手段挫其锋芒,将其腹中不轨之念,扼于萌芽之中。
被按在地上的韩王猛地挣扎起来,鬓发微乱,眼底布满血丝,全然没了往日王爷的矜贵,他仰头怒视几位御史,嘶吼声破音而出。
“污蔑!全是污蔑!”旋即转向皇上,“皇兄!臣弟没错!宠妾灭妻纯属污蔑,臣弟是被吕氏蒙蔽,都是吕氏的错。殿前行凶,只因那奸人欲混淆臣弟血脉,臣弟一时失控才失手!”
龙椅上的皇帝猛地一拍扶手,鎏金御座震得嗡然作响,满殿文武瞬间噤若寒蝉。
“够了!”
一声怒喝,震得金銮殿梁柱微颤。
皇上霍然起身,龙目含煞,居高临下睨着阶下被按住的韩王,字字如冰刃砸落:“韩王!你太让朕失望了!你宠妾灭妻,致使先王妃被害,含冤而亡,证据确凿,朝野皆知。你非但不思悔改,还口口声声被污蔑。今日竟敢持剑御前行凶,目无君上,形同谋逆!”
“如此恣意妄为,有失皇室颜面!天下人看着,朕若容你,国法何在!天理何在!朕这皇位,又何以服众!”
皇上袖袍一甩,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来人!将韩王褫夺王爵,废去封地,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朕下旨,三法司会审,依律重判,绝不姑息!”
一言出,满殿皆静。
文武百官皆垂首不敢语,只有殿外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叮当声,反衬着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呵”
忽然一声冷笑响起:“皇上,此事是否太过于武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座椅上的吕太妃抬眼看向皇上。徐徐开口:“韩王整日忙于政务,后宅之事,他怎能清楚,先王妃一事乃吕氏与奸夫构陷所为,怎是韩王宠妾灭妻?至于韩王手刃奸夫,情有可原,众人也都亲耳听到,他欲污蔑皇室血脉,本就该死。”
话音未落,沈太傅站出来,躬身道:“圣上,太妃所言极是,韩王所作所为,情有可原,需酌情处理。”
“陛下,臣亦附议。”丞相林世庭随即站出来,“韩王殿前失仪,理该重罚,然事出有因,或可轻饶。”
两大朝中重臣均为韩王求情,不得不让皇上审视起来。
韩王侧妃乃沈太傅侄女儿,沈太傅求情,乃是情理之中。
可这林世庭,这位惯于明哲保身的狐狸,此时竟也愿卷入这浑水,着实蹊跷。
现在有两位朝中大员为韩王求情,稍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人为他求情。
皇上深知此事需当机立断,趁机狠狠打压韩王一番。
心念及此,皇上冷眸微沉,厉声开口:“太妃、太傅、丞相,你们身居高位,岂不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国法如山,朕今日若不重责,何以整肃朝纲,震慑群臣!”
话音刚落,薛御史出列高声附和:“陛下圣明!韩王御前持剑行凶,其罪当诛,斩立决亦不为过。今日陛下若姑息,明日便人人效尤,朝堂将无宁日!”
“没错!若不严惩,今日韩王敢殿前行凶,他日便敢持剑逼宫。”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亮殿中。
这句话分量极重——矛头直指韩王有谋逆之心。
众人不由吸口凉气,齐齐望向说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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