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勉无辜躺枪。
抬起眼眸冷冷的扫了眼慕水星——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又瞥向暴怒失态的韩王,眸底掠过一丝淡漠鄙夷——无情无义、宠妾灭妻,本就是自取其辱,合该有此报应。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确有此事,本官先前已在殿前说清,案宗已呈至陛下案前。”
韩王目眦欲裂,气血翻涌。此前他只当裴勉是为罗织吕氏罪名,故意捏造污蔑,压根未曾放在心上,此刻才惊觉竟是铁证如山!
他猛然抬头看向龙案,心头发堵,声音发颤:“求皇兄——宣,吕氏奸夫进殿。”
他不想看那糟心的卷宗,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敢给他戴帽子。
不如直接见人,问问清楚,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划污蔑。
皇上轻蔑的睨了眼不成器的韩王,轻飘飘的吐出一字:“准。”
他想让韩王清楚的看清,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眼盲心瞎的事。
片刻后御前侍卫带进一男子。
男子眉目清秀,一身白月儒衫,温文尔雅,任谁也难将他与猥琐之徒联系在一起。
柳清风?!这不是当年王府中的琴师吗?
就是他与先王妃消氏私通,被他当场抓住,事后交由吕氏处置的,本该被秘密处死之人,今日怎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面前。
韩王瞳孔微缩,脊背发凉,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先王妃消氏与人私通,分明是吕氏与柳清风合谋构陷。
吕氏没有处死柳清风,私下把他藏了起来,二人的奸情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韩王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寂静的大殿立刻翻起嗡嗡声——耳边群臣议论纷纷。
“此人清俊儒雅,不似不轨之徒,怎会做下如此龌龊之事。”
“人不可貌相,不得不说韩王妃还是挺有眼光,这位还真比韩王……”
“听闻他是位琴师,多才多艺,最受众多女子追捧青睐。”
“你还别说,这容貌还真与韩王的两名子女有些相像……”
韩王听得头炸欲裂,他双眸赤红猛地转身看向后方,咬着后槽牙怒道:“谁!谁说的?”
是谁说他的子女与此人相似的,他要把此人揪出来当庭杖毙。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答。
韩王回眸瞥了眼柳清风,又看看呆滞的慕水嫣,这一仔细打量,竟真觉得二人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相似,心头戾气更甚。
柳清风即使已是阶下囚,仍保持一副文雅姿态,走到御前撩袍跪下。
“罪民柳清风,叩见陛下!”他声音低沉,透着悔恨:“小人一时糊涂,遭韩王妃威逼利诱,才犯下这滔天大错。如今事已至此,小人追悔莫及,只求皇上法外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柳清风出现大殿之上,吕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二十年来她与柳清风的关系隐藏至深,从未被人发现过。
十年前,她以慕水星与慕水嫣需良师教习琴技为由,悄然将柳清风引入府中。
借他之手构陷消氏私通,才得以踩着消氏的尸骨,稳稳坐上韩王妃的位置。
事后,她自告奋勇,要亲自把柳清风处死,韩王信任她,交由她处理,她借机把柳清风安置在外,供他一切吃穿用度。
平日她借初一十五上山礼佛为由,经常与柳清风私会。
这么多年自认隐藏极好,从未被人发现,不料今日被人在金殿之上,把这件丑事揪出。
昔日的海誓山盟,浓情蜜意,都变成一句句被她威逼利诱的推卸责任。
柳清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吕氏心痛如针刺,无力的质问:“柳郎,你怎可昧着良心说话,我何时有逼迫于你?”
柳郎?!
一声亲昵的称呼让韩王额角青筋暴起,暴跳如雷,扑上去他猛地扬手,一掌狠狠掴在吕氏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震彻金殿,吕氏被打翻在地,发髻散乱,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口中腥甜翻涌,整个人都懵了。
韩王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滔天恨意与屈辱:“贱人!你竟敢……竟敢当真背着本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火辣辣的疼意钻心刺骨,吕氏脑中那团混沌骤然清明。
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十指死死攥住韩王衣袍下摆,指节泛白,声音凄厉得破了音。
“王爷!妾身冤枉啊——您听妾身一句解释!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韩王眉峰一厉,一脚将她踹开,冷眸扫向一旁瑟缩的柳清风,声线沉如寒铁:“柳清风,本王问你,你与吕氏,究竟何时相识?”
柳清风被那森冷目光一慑,浑身一颤,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王爷……王妃尚在闺阁之时,我、我二人便已相识……”
韩王身形猛地一僵,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不堪忍受的屈辱,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本王膝下一双儿女——”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之痛:“可与你有半点干系?”
这句话他不得不问,这关乎皇家血脉是否纯正。
若二人相识不过数载,韩王心底尚能自欺欺人,留最后一丝希望。
可柳清风一句“相识在吕氏闺阁中”,如惊雷炸破他的幻想——吕氏所生一双儿女,未必是他韩王血脉。
殿中众人一听,心下顿时掀起波澜,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静候下文。
座上吕太妃骤然起身,厉声喝止:“韩王!”
“溪儿,嫣儿就是你的血脉,你莫要受人蛊惑,中了旁人的奸计。”
话音未落,她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慕水星。
事到如今,韩王还怎能压住火气,势必要问个清楚,他嘶吼道:“母妃——”
吕太妃面色铁青,厉声截断:“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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