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回到老家青石镇时,天正下着蒙蒙细雨。
他是被二叔的电话叫回来的,电话里说得很急:“你爷爷快不行了,一定要见你最后一面,马上回来!”
陈舟在省城做记者,已经五年没回过这个湘西小镇了。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父亲在他考上大学那年矿难去世,是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但自从爷爷开始痴迷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后,祖孙俩的关系就疏远了。
镇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木屋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倒。陈舟提着行李走到家门前,发现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布满裂纹,用红绳拴着,在雨中微微晃动。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堂屋里烟雾缭绕,长明灯在供桌上摇曳,映得墙上的祖先画像忽明忽暗。
“阿舟回来了?”里屋传来苍老的声音。
陈舟放下行李,走进里屋。爷爷陈老栓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清明。
“爷爷。”陈舟握住那双枯瘦的手,心里发酸。
陈老栓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脱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背。”
陈舟一愣:“什么?”
“快,脱了上衣。”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觉得奇怪,陈舟还是照做了。他转过身,背对着爷爷。爷爷伸出颤抖的手,在他背上摸索,最后停在肩胛骨下方。
“还在...还好...”爷爷喃喃道。
“什么还在?”
“胎记。”爷爷说,“你背上的那个胎记。”
陈舟想起来了,他背上的确有个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个倒置的葫芦。小时候问过爷爷,爷爷只说生下来就有,是“记号”。
“爷爷,您叫我来到底...”
“阿舟,你听好。”陈老栓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三天后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在那之前,你必须离开青石镇,永远不要再回来。”
陈舟皱眉:“为什么?”
“因为镇上有人要找你。”爷爷的眼神变得恐惧,“他们要你的‘阴身’。”
“阴身?那是什么?”
陈老栓剧烈咳嗽起来,陈舟连忙给他拍背。缓过来后,爷爷指着床头的木匣:“打开它。”
木匣很旧,漆面斑驳,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陈舟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纸张泛黄,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这本是《青石镇异闻录》,你曾祖爷留下来的。”爷爷说,“镜子是‘窥阴镜’,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你拿着这两样东西,现在就走吧。”
陈舟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就用朱砂写着:
“青石镇有异俗:凡横死者,需寻一‘’,方可入轮回。者,必为生辰八字全阴,且背有葫芦胎记者。得此替者,横死者可化怨投胎;替者则承其死状,七日而亡。”
陈舟看得脊背发凉:“这是真的?”
“是真的。”爷爷闭上眼,“青石镇建镇三百年,每过一甲子,就会出现一个背有葫芦胎记、八字全阴的人。这个人,就是镇上所有横死者的‘’。上一个是你曾祖,上上一个是...算了,不说也罢。”
“那现在镇上...”
“现在镇上已经死了七个人,都是横死。”爷爷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吊死的、淹死的、摔死的、烧死的...他们的魂都走不了,在等一个替身。而你就是那个替身。”
陈舟觉得荒谬:“爷爷,这都是迷信。横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有替身?”
“你不懂。”爷爷摇头,“青石镇不一样。这里是‘聚阴地’,两山夹一沟,终年不见阳光。横死在这里的人,怨气散不去,必须有人替,否则就会化作厉鬼,祸害全镇。”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的生辰。”爷爷说,“乙亥年、癸未月、壬子日、辛亥时,八字全阴。加上你背上的葫芦胎记...这是天生的‘阴身命’。”
陈舟想起自己确实是晚上十一点出生的,那天还下着雨。但他还是不信:“就算这样,我离开不就行了?”
“走不掉的。”爷爷苦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今晚,你就会听到声音。”
当晚,陈舟住在小时候的房间。虽然不信爷爷的话,但心里还是毛毛的。他拿出那面铜镜把玩,镜面确实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黄光。
夜深了,窗外雨声渐密。陈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踱步。
陈舟坐起来,侧耳倾听。脚步声从院门走到堂屋门口,停住了。接着,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
陈舟想去看,但想起爷爷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是走向他的房间。陈舟的心跳加速,盯着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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