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成色不错

何太叔已然置身于那幅画卷所蕴藏的秘境之中。

眼前景象,与画中所绘如出一辙:山川静立,云雾缭绕,天地之间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寂寥。

何太叔心神为之一振,目光灼然,心中那份猜测在此刻得到了确证——他果然没有料错,这幅观想图绝非寻常之物,其内必藏玄机。

正当他心潮起伏、暗自欣喜之际,一道年轻而清冷的声音自他身后悠然响起:

“汝便是主人的继承者么?这么多年,无数修士前来,皆未能通过考验。吾本以为,终有一日,吾将随着这片天地一道,悄然消散于无形了。”

何太叔心头一凛,急忙转身回望。

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青年剑士,面如冠玉,眉目俊朗,周身气度清冽出尘,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内蕴的长剑,正不疾不徐地注视着他。

那神态、那气韵,与画中之人别无二致。

何太叔心中一凛,当即抱拳行礼,恭敬道:“前辈恕罪”

他心中虽已大致猜出此人便是画中那位剑士,却不知其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以何等手段被留于此间。

红衣剑士神色淡然,似并不在意何太叔的礼数,也未多作寒暄,只干脆利落地道出自己的来历:“吾乃主人以一丝意志与一缕精纯剑意所化,承其意志,守此空间。

吾之使命,便是为那些有缘踏入此地的修士设下考验。若有人能通过,便可入此秘境。”

言及此处,红衣剑士却忽然住了口,似再无话可说。

半晌过去,何太叔见对方话音就此顿住,神态之中并无继续开口之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困惑。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前辈,您的意思……莫非那位前辈留下这幅观想图,引我等后辈入此秘境,便仅止于此?”

红衣剑士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似有锋芒一闪而过。他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从容与凌厉:

“自然还有。”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凭空多出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寒光流转,仿若自虚空之中凝形而出。

随即,他将那柄剑轻轻一掷,剑身破空,稳稳落于何太叔面前。

“那便是——汝与吾,打上一架。”

“打……打一架?”

何太叔闻言一怔,满脸错愕,脑海中尚未回过神来,便见那红衣剑士随手一扬,一柄长剑已破空飞来,剑身修长,寒光凛冽,带着一股凌厉却不失分寸的劲风,稳稳落至他面前。

何太叔下意识探手一接,五指扣住剑柄,入手沉甸甸的,剑身微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顺势挽了个剑花,剑光流转间,倒也颇见几分功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红衣剑士已然出手。

毫无征兆,亦无半分客套,他身形一晃,长剑便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出洞,直刺而来,剑势凌厉迅疾,裹挟着一股纯粹的杀伐之气。

何太叔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本能迎上,剑锋相撞,火星四溅,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见招拆招,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一战,便是半个时辰。

二人皆未施展任何花哨的术法神通,仅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剑招对拼。

一刺一挡,一劈一架,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毫无冗余。剑风呼啸,衣袂翻飞,在秘境寂静的天地间激荡出阵阵回响。

随着交锋愈演愈烈,何太叔心中那份从容与自信,正一点一滴地被消磨殆尽。

他渐渐发觉,自己与眼前这位红衣剑士之间的差距,远非招式与力道所能弥补。

对方的每一次出剑,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最精准的时机封住他的去路;每一次变招,看似平缓,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将他逼入死角。

那种差距,仿佛稚子与壮士角力,又仿佛烛火与皓月争辉,任凭他如何拼尽全力,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分毫。

就在何太叔心神略微分神的刹那,红衣剑士眼中精光一闪,长剑骤然发力,剑尖精准地挑中何太叔手中剑身。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何太叔只觉虎口一震,五指酸麻,手中长剑便已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呛啷”一声落于远处。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袭来,何太叔身形不稳,踉跄后退数步,终是跌坐于地。

红衣剑士长剑斜指,剑尖稳稳停在何太叔咽喉前三寸之处,寒气森森,逼得他喉头微微发紧。

红衣剑士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凌厉之色,反而露出几分愉悦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一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消遣。

他低头看着跌坐在地的何太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淡漠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汝便只有这等成色么?若是如此,倒不如趁早转修其他功法。以此等天赋,便是辱没了吾主人的传承。”

言罢,他也不待何太叔答话,大袖一挥,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何太叔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抛入万丈高空,耳畔风声呼啸,天地万物皆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再度回过神来时。

他正呆呆地端坐于原地,手中空无一物,眼前仍是那幅观想图静静悬挂,画中红衣剑士依然负剑而立,眉眼之间,似笑非笑,仿佛方才那一场生死交锋,不过是他的一场黄粱大梦。

唯有掌心残留的剑柄余温,以及胸口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良久,良久。

何太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郁结之气尽数排出。

随后,他双眸之中骤然迸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脸上满是振奋之色,忍不住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果然被我猜中了!”

话音未落,他又不由得苦着脸,望向画中那道红衣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抱怨:“前辈,您这考验……未免也太苛刻了些吧?”

观想图中,红衣剑士默然不语,唯有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

何太叔见此情景,心中便已明了——这考验,他是非过不可的。

若不能赢得红衣剑士的认可,那位神秘前辈真正留下的传承,他怕是连窥见一丝一毫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因方才激战而隐隐酸痛的筋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老翁那熟悉的声音,悠悠然飘入耳中……

“怎么样,小娃娃?是否如你猜测的那般?”

老翁的声音突兀地在何太叔身后响起。

也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竟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此刻正负手而立,笑眯眯地望向何太叔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太叔闻声急忙转身,见是老翁,连忙恭敬地躬身施了一礼,态度谦逊而诚恳。

他便将自己进入画中秘境、遭遇红衣剑士、被迫交手最终落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待何太叔话音落下,阁楼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老翁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抬手,捋了捋下颌的花白胡须,目光微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之中,精光隐现,仿佛在细细咀嚼何太叔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

片刻之后,老翁抬起眼帘,望向何太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原来如此。小娃娃,不必心急。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这第一道考验,便已算是入了门槛。后续的考验,不必急于一时,循序渐进便是。

依老夫之见,你不如先去洗漱一番,好好养精蓄锐,待精气神皆恢复至巅峰,再图后续不迟。”

说罢,老翁也不再停留,转身便朝东侧走去。

那边案几之上,尚摊着他未曾整理完的旧书册,纸页泛黄,堆积如山,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他。

何太叔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知老翁此言乃是出自关切。

他再次朝着老翁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藏经阁下方飞去,身形转瞬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阁楼之中,重归寂静。

老翁拾起一卷旧书,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却并未真正读进去几分。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工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自楼梯间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楼梯口走出,正是清鸣真君。

他一身青衫,气度从容,登上藏经阁顶楼之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老翁身上,双手作揖,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长老,那小子如何?”

正在整理东侧书册的老翁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地回道:“清鸣啊,这小娃娃倒是聪明得紧,悟性也算不错。”

紧接着,老翁便将何太叔如何识破观想图中玄机、如何入画接受考验的经过,不紧不慢地讲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虽淡然,但言语之间,隐隐透着一丝对何太叔的认可。

清鸣真君听罢,目光微微一凝,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锐利之色。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笔交易,上清宗无疑是赚了。

如今既然已经知晓进入观想图的法门,那么日后上清宗但凡能够寻得适合继承这部功法的修士,便可直接将其引入宗门,倾力培养。

若能因此再出一位能够与五剑真君比肩的人物,那么上清宗重归正道魁首之位,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一念及此,清鸣真君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畅快之意,仿佛已看到了宗门未来中兴之象。

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畅想,老翁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驱赶之意:“此事你已知晓,便不必再叨扰了。若没什么要紧事,就退下罢。

那小娃娃此刻应当正忙着养精蓄锐,好去应付画中人的下一道考验。你没事便少来这里凑热闹,扰了老夫的清静。”

清鸣真君闻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中暗自腹诽:究竟何太叔是上清宗门下弟子,还是我清鸣真君才是上清宗门下弟子?长老倒好,胳膊肘净往外拐。

不过,他跟随老翁多年,对其性情了如指掌。

这位长老素来不喜繁文缛节,行事随心,越是与他争辩,越是讨不着好。

清鸣真君心中虽有几分无奈,却也不敢反驳,只得恭敬地再次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识趣地快步告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

阁楼之中,老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后继续低头整理起那些泛黄的书册来。

再说何太叔这一边。他自藏经阁顶楼下来,行至一楼,尚未站稳身形,便有一名筑基期的值守弟子迎上前来。

那弟子面容清秀,态度恭谨,显然早已得了吩咐,专程在此等候。

“前辈,请随我来。”那弟子微微一礼,语气温和。

何太叔颔首致意,便跟在其后,出了藏经阁,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穿过几丛修竹,来到藏经阁附近一处僻静的洞府。

洞府虽不算宽敞,却胜在清幽雅致,内里石室、蒲团、书案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汩汩涌出清冽的泉水,灵气氤氲,显然是一处经过精心布置的修炼之所。

何太叔在此安顿下来之后,并未急于再次挑战,而是静心休养,调息吐纳,将前次交手时的种种感悟细细梳理,反复揣摩红衣剑士的每一式剑招、每一次变招。

他知,欲破其剑,必先知其剑。

如此过了数日,何太叔自觉精气神皆已恢复至巅峰,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便再次动身,前往藏经阁。

他拾级而上,脚步沉稳,不多时便登上顶楼。

阁楼之中,老翁依旧在整理那些泛黄的古籍书册,只是此番他不在东侧,而是移步到了南面的书架前,正将一卷卷书册分门别类地归置妥当。

听到脚步声,老翁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瞥了何太叔一眼,并未多言,只是伸出一指,朝那幅观想图的方向轻轻点了点,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计。

何太叔心领神会,朝着老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径直走向观想图。他在图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将心神尽数汇聚于那幅画卷之上。

片刻之后,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坠入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然身处那片熟悉的秘境天地之间。

秘境之中,天高地阔,云雾缭绕,与数日前别无二致。

红衣剑士正飘浮于半空之中,衣袂随风轻扬,长剑负于身后,周身气息悠远而深沉,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感应到何太叔的出现,微微侧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汝修养了不过数日,便来挑战吾?”

红衣剑士的声音自空中飘落,不疾不徐,语气之中竟难得地带了几分关切,“不若再多休养几日,待到状态最佳之时再来,亦未尝不可。”

何太叔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知对方此言乃是出自善意。

他抱拳行礼,郑重地谢过红衣剑士的关怀,而后也不多言,右手抬起,朝着虚空之中轻轻一握。

只见他掌心之处,灵气骤然汇聚,丝丝缕缕的光芒交织缠绕,转瞬之间,便凝成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

剑身修长,锋芒内敛,与他心神相连,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何太叔握住剑柄,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顺势挽了一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比之数日前更添了几分从容与自信。

随后,他将剑横于身前,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地望向半空之中的红衣剑士,朗声道:

“前辈,请赐教!”

“哦?”

红衣剑士见状,眼中意外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何太叔上一次进入此间时,尚需他掷剑相赠,方能持剑而战。

而此番,何太叔不过第二次踏入这片秘境,便已自行摸索出了凝剑之法——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感知并掌握了这片空间的部分法则。

如此悟性,着实令红衣剑士颇为意外,亦不由得心生几分欢喜。

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光芒,随即身形一动,俯身而下,朝何太叔疾掠而来。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凌厉的剑意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何太叔目光一凝,毫不退缩,手中长剑迎上前去。二人再度战作一团,剑光交错,气劲纵横,在这片寂静的秘境之中激荡起阵阵轰鸣。

一时间,刀剑碰撞之声此起彼伏,清脆的金铁交鸣夹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两道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剑招往来之间,杀机暗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一战,何太叔坚持得远比上次更久。

他不再像初战时那般被动应对,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出招,将数日来苦思冥想的应对之策一一付诸实践。

虽然依旧屡屡被红衣剑士化解,甚至数次被逼入险境,但他每一次都能够迅速调整,从败局之中汲取教训,剑招愈发沉稳老辣。

一个时辰之后,何太叔已是汗透重衫,气息急促,手臂酸麻难当。

终于,在一次对拼之中,红衣剑士长剑一振,精准地挑飞了他手中之剑。剑身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落于远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何太叔身形踉跄,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却并无半分沮丧之色。

红衣剑士收剑而立,低头俯视着何太叔。

眼中那种初时的不屑与轻慢,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与肯定。微微颔首,语气虽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由衷的认可:

“不错。汝的成长,吾已看到了。希望汝能尽快精进,早日与吾有一战之力。”

话音落下,红衣剑士的身形便如烟雾般渐渐淡化,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次,并未将何太叔强行驱逐出秘境。

何太叔望着红衣剑士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郑重地朝着虚空深处拜了一拜,而后不再停留,心念一动,主动离开了这片秘境。

秘境之中,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深处,悠悠响起一道低沉的叹息,仿佛自岁月长河的另一端飘来。

红衣剑士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和与期待:

“主人……吾好像,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何太叔每隔数日便前往藏经阁顶楼,入画挑战那位红衣剑士。

每一次交手,他皆全力以赴,虽屡战屡败,却从未有过半分气馁。

何太叔深知,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无数次跌倒之后,依然能够站起身来,直面对手的剑锋。

每一次落败,他都会细细回味交手中的每一个细节,揣摩红衣剑士的剑意与招式,将那些刻骨铭心的教训化作自身成长的养分。

渐渐地,他在红衣剑士手下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再到半日……虽然每一次的结局,依旧是以长剑被挑飞而告终,但那柄被挑飞的剑,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却一次比一次更晚到来。

不知不觉间,八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八年里,何太叔可谓是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与红衣剑士的交锋之中。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剑招从最初的生涩稚嫩,逐渐变得老辣凌厉;他的身法从最初的慌乱无措,逐渐变得从容自如。

那柄在虚空中凝出的长剑,早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心意所至,剑锋所向。

八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一日,秘境之中。

天高云淡,四野寂寥。

两道身影在这片天地之间纵横交错,剑光如虹,气劲纵横。何太叔与红衣剑士战作一团,剑锋碰撞之声密集如雨,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影。

八年之后的今日,何太叔终于能够逼出红衣剑士的真正本事。

对方不再像从前那般以戏耍的态度与他交手,而是认真了起来。

那柄长剑在红衣剑士手中,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清风拂柳,剑意变幻莫测,招招精妙绝伦。

何太叔,竟也能与之有来有往,攻守兼备,数个时辰下来,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何太叔毕竟修为有限,而这片秘境又将他的神识与法力尽数封禁,所能倚仗的,唯有纯粹的肉身之力与多年磨砺出的剑技。

随着时间推移,体力渐渐不支,呼吸愈发急促,汗如雨下,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终于,在一次对拼之后,何太叔将手中长剑剑尖朝下,狠狠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何太叔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红衣剑士,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之色。

这八年来,对方虽然从未手下留情,却始终以最纯粹的方式指点着他,让他在这日复一日的交锋之中,一步步突破自己的极限。

何太叔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前辈,不打了。晚辈虽然能与前辈打得有来有往,但体力终究有限。

这片神秘空间又将晚辈的神识法力尽数封禁,晚辈也只能陪前辈打到这里了。”

语气之中,既有几分不甘。

红衣剑士闻言,并未多言,只是缓缓收起手中长剑,负于身后。

他望向何太叔的目光之中,最初的审视与淡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的认可与赞许。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而沉稳:“不错。汝,已经得到了吾的认可。”

这短短一句话,分量却重逾千钧。

八年的苦战,八年的坚持,八年的成长——尽数凝于这七个字之中。

话音落下,红衣剑士大袖一挥。

只见何太叔身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骤然泛起一圈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逐渐凝聚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形光圈,光晕流转。

何太叔见此情形,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之色。

红衣剑士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困惑,难得地主动开口,为他答疑解惑:

“这便是主人留下的真正传承。那光圈之内,有一方洗剑池。

你若能将全身浸泡其中,池中之水便会为你洗涤周身经脉,淬炼剑意根基。

待到日后汝凝结元婴之时,有此洗剑池的洗礼之功,便可更好地应对域外天魔的侵扰,渡劫之危,亦可大大降低。”

何太叔听得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之色。

他虽早已猜到红衣剑士身后必有真正的传承,却未曾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洗剑淬体之物。

还未等他消化完这份震惊,红衣剑士已然抬指,一指点出,轻轻落在何太叔眉心之处。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何太叔脑海之中。

那里面有剑诀功法,有修炼心得,有对剑道的深刻体悟,亦有洗剑池的使用之法……种种信息纷至沓来,浩如烟海,一时间令何太叔脑中嗡嗡作响,几欲炸裂。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胀痛之感,将这些珍贵无比的信息一一收纳于识海深处。

半晌之后,红衣剑士缓缓撤下指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何太叔,淡淡说道:“去吧。汝已通过吾之考验,莫要辜负主人留下的这份传承。”

何太叔此时脑中仍在消化着方才涌入的庞大信息,但他来不及细细梳理,便已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着红衣剑士深深一揖,恭敬而郑重地说道:

“多谢前辈八年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言罢,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光圈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身形却微微一顿。

何太叔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奋力抬脚,一步迈入那光圈之中。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这片秘境中存在过一般。

秘境之中,重归寂静。

红衣剑士独立于天地之间,衣袂随风轻扬,目光静静望着那光圈渐渐消散的方向,神情平静如水。

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