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白岑就把几个人给叫醒了。

几个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就把水桶搬上筏子，划着筏子回船上。

发动机的声音比昨天还响，潇优钻进机舱里检查了一遍，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还能开。”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撑不了多久。”

船离开那座岛，朝着东边开。

张晓琪又拿起鱼竿去钓鱼。

鱼竿上的铃铛，自始至终都没响过一声。

李文逸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一笑就牵扯到。

到了下午，海面上起了风，风不算大，但浪比之前高了一些，船开始晃来晃去的，站都站不稳。

白岑总觉得有啥东西在水底下跟着他们，但把感知探下去，又啥都没发现。

潇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前方，问道：“方向对不对啊？别开偏了。”

白岑点了点头：“对，没错。秦枫说，再有一天时间，就能看到岸了。”

天快黑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变化。水不再是纯蓝色的了，带了一点绿。

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张晓琪忽然手指着前方，声音都有点抖：“那边！那边有东西！快看！”

白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平线上，有一个模糊的黑点，特别小，就跟一粒芝麻似的。她盯着那个黑点，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船一个劲地往前开，那个黑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是岸，真的是岸！

“到了！我们到岸了！”张晓琪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全是兴奋。

李文逸也赶紧站起来，扶着船舷使劲看，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

林悦在旁边笑着，眼睛亮闪闪的，眼里全是期待。秦枫也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看着那片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白岑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那片岸。

岸上啥都没有，就只有灰褐色的土地，还有一堆倒塌的建筑，看着很荒芜。

但她心里清楚，那就是家，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船越来越近，岸上的东西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那是一片荒芜的海滩，沙子很粗，里面混着碎石和贝壳，踩上去肯定硌脚。

海滩后面是低矮的灌木丛，再往后，就是光秃秃的山，连棵树都没有。

没有码头，没有别的船，更没有人，空荡荡的，看着就很荒凉。

“这里不是海城。偏了。”秦枫拿着海图，皱着眉头说，“肯定是暗流把我们冲偏了方向，这里应该是海城北边的一个荒滩。”

白岑心里一沉，赶紧问：“那离海城还有多远？”

秦枫用手指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沿着海岸走，大概得一天的路程，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张晓琪一下子就急了：“一天？咱们船上的油够不够啊？别走到一半没油了。”

潇优去检查了一下油量，回来后说：“油够，能撑到。但发动机撑不了那么久，走不了全程。”

白岑咬了咬牙，语气很坚定：“靠岸。先上岸再说，总比在船上耗着强。”

船慢慢靠近海滩，最后搁浅在沙子上，动弹不了了。白岑率先跳下去，脚踩在沙地上，软绵绵的，很舒服。

海水从脚趾缝里渗出来，凉丝丝的，很清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还有泥土的味道，是熟悉的味道。

几个人陆续下了船，都松了口气。

张晓琪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脸满足：“可算踩着实地了，在船上晃得我头都晕。”

白岑把船收进空间，环顾了一下四周。海滩真的很荒，到处都是碎石和贝壳，连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远处的山坡上，有几栋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塌了大半，看着随时都会倒。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白岑开口，“明天一早，沿着海岸走，去海城。”

几个人动手，在沙滩上搭起了帐篷，动作都很麻利。

林悦烧了锅热水，泡了干粮，分给每个人吃，大家都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张晓琪啃着压缩饼干，眼睛却盯着那片海，不知道在想啥，一脸出神。

李文逸靠在林悦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应该是累坏了，快睡着了。

秦枫在帐篷里研究地图，把明天要走的路线，重新规划了一遍，生怕走偏。

楚乔端着枪，在海滩上来回巡逻，警惕性很高，不敢有一点马虎。潇优站在高处，机械眼盯着远处的山坡，监测着周围的动静。

白岑坐在帐篷旁边，静静地看着那片海。海很黑，黑得跟墨似的，看不到一点光亮。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很好看。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怕她着凉。

“妈，我不冷，不用披外套。”

母亲不听，又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把她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的。

白岑没再推辞，靠着母亲的肩膀，继续看着那片海，心里很踏实。

“快了，很快就能找到你爸了。”母亲轻声说。

白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快了。”

夜深了，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声音单调又绵长，跟催眠曲似的。

白岑睡不着，起身走到海边，蹲下来摸了一把沙子。

沙子很粗，硌手，但踩在脚下、握在手里，都很踏实。

潇优从暗处走过来，机械眼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紫光，很显眼。

“明天走陆路，之前的车还能用不？”白岑抬头问他。

潇优点了点头：“车没问题，能开。汽油也够。但发动机撑不到海城，剩下的路，我们得步行。”

白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语气很坚定：“那就步行，走一天而已，不算什么，能到就行。”

远处传来张晓琪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的，特别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悦在帐篷里翻了个身，低声说了句梦话，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楚乔还在海滩上巡逻，枪横在肩上，步子很轻，生怕惊动了大家。

白岑转身走回帐篷，钻进睡袋里，闭上眼睛。

母亲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很温暖。

白岑闭上眼睛，耳边是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催眠曲，慢慢就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