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冲过暗流之后，白岑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大口喘气。

潇优松开舵轮，机械手还在微微发抖。

发动机的声音又变了，突突突的，比之前更响，像随时会散架。

秦枫从船舱里出来，脸色不太好：“发动机又出问题了。刚才冲暗流的时候负荷太大，可能伤了曲轴。”

白岑心里一沉：“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运气好能撑到岸，运气不好随时会停。”

张晓琪趴在船舷上，脸都绿了：“不是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船要是停了咱怎么办？”

“那就漂着。”楚乔说，“漂到有人来救，或者漂到死。”

李文逸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楚乔没理他，转身去船尾检查发动机。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省着点吃，还能撑几天。但船要是停了，光靠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天快黑的时候，海面上又起了雾。

雾不大，薄薄的一层，贴着水面，像纱。

船从雾里穿过去，把那些纱撕开，又在身后慢慢合拢。

白岑站在船头，盯着前方的海面，眼睛都不敢眨。

她怕错过什么。

张晓琪又趴在船舷上钓鱼了。铃铛一直没响。

“这海里到底有没有鱼？”他把线拉上来，罐头肉还在，泡得发白。

“有。”秦枫靠在驾驶舱旁边，“昨天还看到一群。”

张晓琪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钓不上来。”

李文逸在甲板上笑，笑着笑着又抽了口凉气。林悦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第二天清晨，雾散了。

白岑站在船头，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黑点。

很小，像一粒芝麻。

她盯着那个黑点，心跳快了起来。

“那边有东西。”她指着那个方向。

潇优调整航向，船慢慢往那边挪。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座岛。

岛不大，比之前遇到的那个大一些，上面有树，绿油油的。

白岑松了口气。

船靠近岛的时候，她发现岛的形状很奇怪。

一头大，一头小，像个月牙。

沙滩是白色的，很细，在晨光里泛着银光。

岛上没有码头，只有一片礁石。

白岑把船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坐着充气筏子上岸。

张晓琪第一个跳下去，脚踩在沙滩上，软绵绵的。

“白姐，这岛看着不错，说不定有淡水。”

白岑把感知探出去。岛上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不像是变异生物，更像是某种矿石。

“往里走。”她说。

岛中央有一片树林，树不高，但很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白岑走在最前面，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树枝。

潇优跟在后面，机械眼扫描着四周。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白岑蹲下来，捧起水尝了一口。水是凉的，甜的，没有怪味。

“找到水了。”她说。

秦枫从背包里拿出瓶子，装了一瓶水，又往里面滴了几滴药水。药水没有变色，他点点头：“能喝。很干净。”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空水桶，几个人把水桶灌满。

张晓琪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又灌了一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

“活过来了。”他长出一口气。

白岑让林悦和李文逸在溪边等着，带着楚乔、潇优、秦枫、张晓琪往岛深处走。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白岑忽然停下来。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个石堆，垒得很整齐，像是被人摆过的。

石堆旁边有一块木板，插在土里，木板上刻着字。

秦枫走过去，蹲下来看：“是英文。写着‘勘探队营地，1987年’。”

白岑心里一动。又是勘探队。

“他们在岛上待过。”秦枫站起来，“可能是在等救援，也可能是在躲什么。”

白岑把感知探到地下。底下有东西，不是空洞，是金属。

“下面有东西。”她说。

几个人在石堆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入口。潇优用机械臂挖了几下，挖出一块铁板。铁板很大，上面有把手。

白岑抓住把手，用力拉。铁板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往下，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我下去看看。”楚乔端着枪先下去了。

白岑跟在后面，打着手电。台阶是水泥的，很窄，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地下室不大，堆着一些木箱和铁桶。木箱已经腐烂了，里面的东西烂成一团。铁桶锈得厉害，敲一敲，空的。

墙角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铁盒子，和之前找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白岑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之前那张差不多，标注了几个点。还有一个笔记本，封面已经烂了，但里面的字还能看清。

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J省北线勘探队·第三次勘探报告·1987年”

又是勘探队。

她翻了几页，里面记录了他们在这片海域的勘探情况。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船坏了，被困在岛上。淡水不够，食物也不够。我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笔记，请告诉我们的家人，我们尽力了。”

白岑合上笔记本，把它收进空间。

她站起来，看了看这个地下室。勘探队的人在这里待过，他们等救援，但救援没有来。他们可能死在了这里，也可能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走吧。”她说。

几个人回到地面，白岑把铁板盖好，用沙子埋住。

回到溪边，林悦和李文逸还在等着。

“找到什么了？”林悦问。

白岑把笔记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几个人都沉默了。

张晓琪小声说：“他们也是可怜人。”

白岑没说话。她蹲在溪边，又灌了几壶水。

太阳开始偏西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

“今晚在岛上过夜。”白岑说，“明天一早走。”

几个人在溪边搭起帐篷。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分给大家吃。

张晓琪坐在石头上，啃着压缩饼干，眼睛盯着那片海。

“白姐，你说咱们能顺利回去吗？”

白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