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货铺，白岑把门关好，插上门栓。

几个人都累得够呛，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晓琪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白姐，咱们连着端了两个蝰蛇的窝，他们会不会疯？”

白岑没回答。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柜台上。

一块银白色，一块幽蓝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光线细碎，像落了满地的碎星。

秦枫凑过来看，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碎片表面凉丝丝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指尖还泛起一丝细微的凉意。

“还差一块。”他说，“教堂那个。”

白岑点头。

她把碎片收好，拿出李国华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教堂的位置，在城东，离这里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笔记本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教堂地下室，小心，有陷阱。”

张晓琪凑过来看：“陷阱？什么陷阱？”

“去了才知道。”白岑合上笔记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

李文逸靠着墙，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强了不少，至少能稳稳地坐着了。

林悦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慢慢喝，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

张晓琪从背包里翻出半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块塞嘴里，嚼得嘎嘣响，脸上满是不情愿。

“白姐，你说蝰蛇为啥把碎片分开藏？放一块儿多好管。”

秦枫替他回答了：“分散风险。丢了一块还有别的。而且他们可能也在找，没来得及集中。”

白岑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风卷着灰尘和碎纸片，打着旋儿飘过，显得格外荒凉。

远处有乌鸦叫，声音很尖，听着让人不舒服，划破了这死寂的街道。

潇优从楼上下来，机械眼闪了闪，发出细微的蓝光：“周围没有动静，今晚安全。”

楚乔坐在门槛边，把枪拆开擦了一遍，又装回去。

动作很熟练，闭着眼都能做，指尖的动作利落又精准。

“明天我走前面。”他说。

白岑点头。

楚乔话不多，但每次说出来的话都顶用，让人莫名安心。

天快黑的时候，林悦烧了锅热水，水汽袅袅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几个人泡了干粮，凑合吃了一顿，没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

张晓琪边吃边嘀咕，说想吃肉，想吃红烧肉，想吃排骨。

李文逸让他闭嘴，说越说越饿。

白岑没参与他们的拌嘴。

她坐在柜台后面，把笔记本又翻了一遍。

李国华的字潦草，但每一条记录都很仔细。

哪年哪月，在哪儿找到了碎片，交给了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几条记录的字迹越来越乱，像是在很着急的情况下写的，笔锋都有些潦草扭曲。

“蝰蛇怀疑我了，可能要动手。白家的人如果看到这本笔记，去教堂，地下室有留给你的东西。别走正门，从后面绕。”

白岑把这段话看了两遍，合上笔记本，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第二天天刚亮，几个人就出发了。

城东的路比城北更难走。

街道窄，两边全是倒塌的楼房，碎石和碎玻璃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张晓琪踩到一块碎玻璃，鞋底划了一道口子，还好没扎穿。

“这破地方，鬼都不来。”他嘀咕。

走了快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教堂。

教堂不大，灰白色的石头墙面，顶上有个十字架，歪了，像是被风吹的。

窗户上的彩色玻璃碎了大半，只剩几块还挂着，在晨光里泛着斑驳的光。

门是木头的，关着，门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了几个英文单词。

秦枫看了一眼：“危险，勿入。”

白岑把感知探进去。

教堂里空荡荡的，没有活人，但地下有能量波动，很微弱，若有若无。

她绕过正门，带着几个人往后面走。

后面是一片墓地，墓碑歪歪斜斜地立着，长满了青苔，显得格外陈旧。

草很深，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潮湿的露水。

张晓琪缩着脖子，小声说：“这地方瘆得慌。”

白岑没理他。

她走到教堂后面，找到一扇小铁门，门没锁，一推就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和腐烂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我走前面。”楚乔端着枪先下去了。

白岑跟在后面，打着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曳。

台阶很长，拐了两个弯，到底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四四方方，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旁边还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干了，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灯油。

白岑走过去，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碎片，比之前两块都小，但能量波动更强，隐隐透着一股灼热。

她把碎片收进空间，正要离开，脚底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楚乔脸色一变：“有陷阱！”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岑抬头，天花板上吊着几个铁笼子，笼门开了，里面掉出来一堆东西——不是石头，是变异老鼠，黑压压一片，落在地上，立刻朝他们扑过来，吱吱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跑！”楚乔大喊。

几个人转身往台阶上冲。

变异老鼠在后面追，速度很快，吱吱乱叫，爪子挠在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晓琪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龇牙咧嘴，林悦一把拽起他，拖着往上跑。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烟雾弹，拉开保险扔到身后，烟雾弥漫开来，老鼠乱成一团，暂时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冲出地下室，白岑把铁门关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铁棍别在门把手上，死死抵着。

里面传来老鼠挠门的声音，吱吱吱，刺耳，让人心里发慌。

几个人喘着粗气，站在教堂后面，脸都白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晓琪低头看膝盖，裤子破了个洞，皮擦破了，血珠子往外渗，看着格外显眼。

林悦蹲下来帮他包扎。

“李国华说的陷阱，就是这个？”他龇牙咧嘴。

白岑没说话。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三块都在，沉甸甸的，带着细微的能量波动。

她转身看着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歪歪斜斜地立着，在晨光里投下歪扭的影子，显得格外诡异。

“走。”她说。

几个人原路返回，穿过那片坟地，走上街道。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整条街都是金黄色的，驱散了些许寒意。

白岑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眼底满是坚定。

口袋里的碎片沉甸甸的，三块了。

离父亲又近了一步，她的心里，多了一丝期盼，也多了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