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远了，白岑才放慢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已经缩成一小片黑影，戳在天边。

张晓琪跟在后面，还在揉膝盖，刚才钻铁丝网时磕了一下，青了一大块。

“白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回那个破杂货铺？”

白岑想了想，点头：“先回去。

把东西整理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秦枫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绕了好几条街。

路上遇到几波变异老鼠，个头不大，但数量多，黑压压一片从下水道里涌出来。

楚乔开了几枪，打死了几只，剩下的被枪声吓跑了。

张晓琪捂着耳朵，脸都白了。

“这地方也太恶心了。”他嘀咕。

李文逸被林悦扶着，走得很慢，但没喊停。

他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走路还是有点瘸，比前几天强多了。

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回到李记杂货铺。

白岑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响，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

几个人走进去，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张晓琪一屁股坐在柜台上，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

林悦扶着李文逸坐下，去厨房烧水。

秦枫把地图摊在柜台上，白岑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笔记本和那张标注红圈的地图，并排放在一起。

“这两个红圈，一个在城东，一个在海边。”秦枫指着地图，“工厂这个我们已经去过了，拿到了碎片。

另外两个地方，应该也有。”

白岑盯着那两个红圈，心里盘算。

城东那片是居民区，末世之后最乱的地方，变异生物多，幸存者少。

海边那个是港口区，离他们登陆的地方不远，但那边已经被蝰蛇盯上了。

“先去海边。”她说，“离得近，而且那边可能有船。

万一出事，能跑。”

楚乔点头：“海边那个点，从地图上看是个仓库区，和李国华留的地址不是同一个。”

秦枫翻了翻笔记本：“笔记本里有一段提到，蝰蛇在海边有一个小据点，专门用来转运物资。

他们可能在那边也藏了碎片。”

张晓琪从柜台上跳下来：“那还等什么？趁天黑之前赶过去，抢了就跑。”

白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黑了。

海边那片她不熟，夜里行动太危险。

“明天一早去。”她说，“今晚在店里过夜，把装备准备好。”

几个人开始收拾。

林悦烧了水，泡了干粮，分给大家吃。

李文逸靠着墙，慢慢吃着，眼睛半睁半闭。

张晓琪把匕首拿出来又擦了一遍，对着光看刀刃，很满意。

楚乔去门口守着，潇优上了二楼，从窗户盯着外面的街道。

白岑坐在柜台后面，把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李国华的字很潦草，有些地方看不太清，但大部分能认出来。

笔记本里记录了他这些年和蝰蛇打交道的经历。

蝰蛇最早找上门是五年前，想让他帮忙找陨石碎片。

他不肯，他们就威胁要杀他全家。

他没办法，只好答应。

但他留了个心眼，每次找到碎片，都偷偷记下位置，画成地图。

“他们一共找到了三块。”白岑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段，“一块在工厂，一块在海边仓库，还有一块在城东的教堂里。”

秦枫凑过来看：“教堂？那种地方倒是很少人去。”

白岑点头。

教堂那个点最远，也最偏。

如果海边那个点顺利，明天下午还能赶去教堂。

张晓琪打了个哈欠：“白姐，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他缩在墙角，把背包当枕头，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李文逸也闭上了眼睛，林悦靠在他旁边，没睡着，眼睛半睁半闭。

白岑把笔记本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

楚乔蹲在门槛边，枪横在膝盖上，盯着街对面。

“换我守一会儿，你去歇歇。”白岑说。

楚乔摇头：“不累。

你去睡。”

白岑没坚持。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有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海水的味道。

潇优从二楼下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会有麻烦。”他说。

白岑转头看他：“你感觉到什么了？”

“工厂那边丢了东西，他们很快会发现。

这一带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走不远的。”

白岑沉默了几秒：“那就趁他们发现之前，把海边那个点端了。”

潇优没有说话。

他的机械眼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紫光。

第二天天刚亮，白岑就把几个人叫醒了。

张晓琪揉着眼睛，嘴里嘟囔：“天还没亮透呢……”

“起来吃东西，早点出发。”白岑把干粮和水递给他。

几个人简单吃了点，收拾好装备，从后门出去。

白岑不想走前街，怕被工厂那边的人撞见。

后门那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是高墙，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巷子尽头是一条河，河不宽，水很脏，漂着垃圾和泡沫。

河上有座铁桥，锈得不成样子，桥面上有几个洞，能看见下面的水。

“过桥。”白岑说。

几个人踩着铁桥走过去，脚底下咣当咣当响。

张晓琪往下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过了桥，再走十几分钟，就能闻到海水的味道了。

风变大了，咸腥的，吹得头发乱飞。

白岑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远处是码头，码头旁边有一排低矮的仓库，灰扑扑的，门都关着。

仓库前面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和工厂那边的一模一样。

“蝰蛇的车。”楚乔压低声音。

白岑把感知探过去。

仓库里有六个人，都在前面几个库房，最后面那个库房是空的。

那个空库房里，有陨石碎片的能量波动。

“后面那个库房，没人。”她说，“绕过去。”

几个人贴着墙根，从仓库后面绕。

后面是一片泥地，坑坑洼洼，积着脏水。

张晓琪踩进一个水坑，鞋湿了，低声骂了一句。

绕到最后面那个库房，有一扇小窗，离地面一人多高。

潇优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开了。

白岑踩着潇优的肩膀爬上去，翻进库房。

里面很暗，堆着一些破旧的渔网和塑料筐。

墙角有一个铁皮箱子，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块幽蓝色的碎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微微发凉。

她把碎片收进空间，翻窗出去。

“撤。”她低声说。

几个人原路返回，过了河，走进巷子。

身后没有动静，没有人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