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战到最后一刻!

两百条火枪同时开火,枪声汇成一片,像炸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仅倒下一小一片!

倒下那些在地上打滚,但人却没有死!

更多的人只是受伤后晃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倒!

不仅如此,更多的子弹被厚重甲胄弹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来的竟然是重兵步!!

李廷儒为了对方锦衣卫的火枪,调来了重兵步!

很快,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飘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叛军没有退,锦衣卫也没有退!

所有人顶着枪林弹雨、飞矢箭羽往前冲!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补上,后面的倒了,再后面的补上。

好像交错碰撞的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怎么都打不退。

第二轮交锋,第三轮交锋,第四轮交锋。

倒在营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双方士兵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把地都染红了。

但他们还是在往前冲,重步兵冲到了营门底下,开始撞门。

营门是铁皮包的,很厚很重,但架不住几百个人一起撞。

门框在发抖,门轴在吱呀吱呀地响,铁皮被撞得凹进去一块,又凹进去一块。

褚岁信的额头冒汗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门后面的刀手,那些人攥着刀,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装填火药的火枪手。

他们的手在抖,但动作没停,装药,塞弹,捣实,瞄准,开枪,动作又快又利索。

“顶住!”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喊劈了,“援兵马上就到!”

这是一句假话,因为他知道援兵不会来的。

叶展颜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兵了,东厂那边自顾不暇,禁军那边不知道站在哪边。

他说这话,是骗那些锦衣卫的,也是骗他自己的。

但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营门被撞开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后面。

铁皮门轰的一声倒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叛军从缺口涌进来,像决了堤的水,怎么堵都堵不住。

锦衣卫的刀手们迎上去,两拨人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赵淮冲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身很长,很宽,在月光下闪着暗光。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头被惹怒了的熊。

一刀劈下去,一个叛军连刀带人被他劈翻在地。

又一刀,另一个叛军的刀飞了,人也飞了,撞在后面的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他杀红了眼,刀砍卷了刃就换刀,从地上捡起一把,接着砍。

叛军被他一个人堵在缺口处,进不来,但也不退,就那么僵着。

“赵淮!你他妈的给我退回来!”

褚岁信在后面喊,嗓子都喊劈了。

赵淮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一双。

他的刀又卷刃了,他扔掉刀,从地上捡起一把,接着砍。

那把刀的刀柄上还带着别人的污血,黏糊糊的,他也不在意。

他的胳膊已经酸了,抬起来都费劲,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的身后是锦衣卫的大营,是他的弟兄们,是他的根基。

他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叛军开始往两翼包抄,从缺口两侧的墙上翻进来。

锦衣卫的火枪手们调转枪口,对着墙头射击,翻上来的叛军被打压下去,又有新的翻上来,像蚂蚁,怎么杀都杀不完。

褚岁信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一个火枪手,自己端起枪,对着墙头就是一枪。

枪声很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顾不上疼,把枪扔给旁边的人,喊了一声“装弹”,又抓起另一把枪,接着打。

援军来的时候,他正在换第三把枪。

远处传来炮声,不是一响两响,是几十响,像炒豆子,噼里啪啦的,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

褚岁信的心沉了一下,沉到了谷底。

叛军拉来了火炮,三十几门红衣大炮,炮口对着锦衣卫大营的围墙。

他来不及喊“卧倒”,炮弹就落下来了。

轰的一声,围墙炸塌了一段,砖石飞溅,砸死了好几个锦衣卫。

又一声,营门旁边的那座了望台塌了,上面的火枪手摔下来,摔断了腿,躺在地上惨叫。

再一声,营房被击中了,屋顶塌了,里面传来哭喊声。

围墙塌了,叛军从缺口涌进来,比刚才更多,更猛。

锦衣卫的火枪手们来不及装弹,被冲到跟前!

刀手们迎上去,但人太少,挡不住。

赵淮被几个叛军围住了,他费劲全身力气才能砍倒了一个。

但下一秒,他后背就挨了一刀,火辣辣的疼。

重甲步兵,真他娘的难杀!

他转过身,又砍退了一个,胳膊上又挨了一刀。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小摊暗红色。

他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咬着牙站住了。

面前还有三个叛军,举着刀,一步步逼近。

他攥紧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手在抖,刀也在抖。

“来啊!”

他吼了一声,嗓子都喊劈了。

叛军没有冲上来。

他们身后的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是几百匹。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叛军的队形乱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官道上,黑压压的骑兵冲过来,举着火把,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打头的那面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褚”字。

褚岁信的预留部队,到了。

不是叶展颜派来的,是他自己提前藏在营外的一个预备队。

三百骑兵,是他最后的底牌,本不想这么早用的,但不用不行了。

骑兵冲进叛军的队伍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骑兵对上重步兵,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叛军只是冲散阵型了,但他们仍旧在战斗!

三百骑兵像是一阵拍到岸边的浪潮,掀起一层水花就没了。

赵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的后背疼得像火烧,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但他笑了,笑得很难看,像哭。

他看着冲上来的叛军,看着那些被淹没的骑兵,看着那面在火光中飘着的旗,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廉……廉……英……”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坐在血泊里,靠着墙,闭上了眼。

枪声还在响,喊杀声还在响,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赵淮战到了最后一刻……

另一边,叶展颜的马车刚拐进那条窄巷子,前面就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盏两盏,是几十盏,上百盏,火把的光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叶展颜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也有两百。

这些人排成三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排弓着腰,手里端着弩箭,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的衣服他认得!

这是九门兵马衙门的号衣,灰蓝色的,胸前绣着一个“狴犴”图纹。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对面就有人喊了一声“放”。

箭矢像雨点一样飞过来,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月。

马夫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上就插了十七八支箭。

他从车辕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从他身下漫出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马也中了箭,嘶鸣着往前冲了几步,腿一软,跪倒在地。

马车猛地歪了一下,车厢倾斜,里面的茶壶茶杯哗啦啦全摔了,碎片溅了一地。

叶展颜一手撑着车壁,一手护着身后的李雨春,稳住身子。

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

李雨春缩在角落里,外袍散开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她听见外面的箭雨声,看见车夫的尸体从车辕上滚下去,脸更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尖又细:

“李廷儒这个混蛋,根本不管我死活!”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嵌进布纹里了。

叶展颜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很难理解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丝毫没慌。

“在车里躲好,我出去活动一下。”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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