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北疆狼烟再起,急急急!

前往吴州的官道上。

叶展颜靠在马车厢的板壁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南边送来的军报。

马车走得不算快,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的,震得人屁股发麻。

他看完了那份军报,折好,塞进袖子里,又拿起另一份。

旁边的小桌上堆着厚厚一摞,都是这半个月各地送来的消息。

有的用红笔标注了“急”,有的用鸡毛插着,有的信封上盖了好几个印,一个比一个红。

罗天鹰那边已经稳住了。

赵黑虎和牛铁柱把住了山口,吴国公的人冲了几次都冲不过来,死伤了不少,士气也垮了,缩在座城内不敢再动。

襄阳郡主和楚州王已经过了长江,船队浩浩荡荡的,把吴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步擎想跑都跑不了,他的船队被堵在港里,出去就是挨打,不出去就是等死。

冯远征在韶州收拢了残兵,休整了几天,又往前推了。

洋人被郭横断了后路,又挨了楚越水师一顿揍,跑的跑,散的散。

剩下那十几艘破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一切都还算顺利。

叶展颜拿起下一份军报,正要拆,马车忽然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车夫突然勒了马。

他的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军报差点飞出去,他伸手撑住前面的板壁,稳住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马跑得飞快,蹄子踏在官道上,嗒嗒嗒的,像有人在敲鼓。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到了马车旁边猛地停住了。

马嘶鸣了一声,蹄子在泥地上蹭了几下,蹭出一片凌乱的印子。

“八百里加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外面喊,嗓子都喊劈了,“北疆急报!!!”

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一个传令兵骑在马上,身子伏着,几乎贴着马脖子。

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好几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汗渍。

他手里举着一个黄色的包袱,包袱上插着三根鸡毛,红得刺眼。

车夫接过包袱,递给叶展颜。

叶展颜接过来,缩回车厢里,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绳,抽出里面的信。

信纸有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展开第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拧起来了,拧成一个死结,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他把第一页放在桌上,拿起第二页,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按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什么。

高句丽在海上吃了败仗,被郑海的船队打得不轻,船沉了十几艘,人死了千余人,灰溜溜地缩回了港口。

他们不甘心,回头就去找了鲜卑人。

鲜卑人正愁找不到机会南下,两边一拍即合,高句丽出兵出船,鲜卑出兵出马,从两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鲜卑背后还有沙俄帝国在悄悄支持,火枪、火炮、弹药,源源不断地从北边运过来,比朝廷调拨的还快。

镇北将军韩信泽带着兵在辽东跟鲜卑人打了好几仗,有胜有败。

但鲜卑人越打越多,越打越凶,韩信泽的兵却越打越少,越打越累。

上个月的一次交战中,韩信泽亲自带兵冲杀,被流矢射中肩膀。

箭头上抹了毒,虽然及时拔了出来,但毒已经进了血。

所以人一直发着高烧,时醒时昏,连马都骑不了了。

叶展颜的手指停了。

他拿起第二页,又看了一遍。

韩信泽的妻子萧寒依接过了指挥权,带着剩下的兵死守着几个要塞。

萧寒依是将门之女,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兵法韬略也不输男儿,但她一个人撑不住整个辽东。

鲜卑人分兵几路,这边打一下,那边打一下。

她只能带着兵跑来跑去,疲于奔命,人瘦了一圈,眼窝也陷下去了,但还在撑着。

信的最后,诸葛宁加了几行字,字迹比前面工整一些。

但墨迹很重,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辽东若失,大周北方门户大开,鲜卑骑兵三日可抵冀州腹地。望督主速做决断。”

叶展颜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放在桌上那摞军报的最上面。

他靠在板壁上,闭着眼,手指又开始敲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马车还在往前走,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的,震得桌上的信纸沙沙响。

外面风大了一些,吹得车帘鼓起来又凹下去,一明一暗的光在他脸上交替着,像灯,又像影子。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南边的军报,看了一眼,又放下。

拿起北边的,看了一眼,又放下。

南边还没收拾干净,北边又着火了。

高句丽、鲜卑、沙俄,三家联手,从东北方向压过来,韩信泽伤得起不来,萧寒依一个人撑着,撑不了多久。

他把两份军报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然后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钱顺儿骑着马跟在旁边,看见他出来,赶紧凑过来。

“督主,有什么吩咐?”

叶展颜看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官道,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传令,加快速度。咱们得尽快到吴州,把南边的事料理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北边,等不了了。”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的,比刚才快了许多。

叶展颜缩回车厢里,靠在板壁上,闭上眼。

等马车到吴州城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城墙上的旗换了,不是吴国公的“大吴”旗,是大周的赤焰旗,在暮色里飘着,像一团烧着的火。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全是兵,有穿朝廷号衣的,有穿楚州军服的,还有穿便服但腰里别着刀的,乱七八糟的。

但乱中有序,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碍着谁。

城门口站着几个军官,正对着一张地图比划着什么。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叶展颜的马车,愣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跑过来,单膝跪地:

“叶督主!襄阳郡主已在城中恭候多时了。”

叶展颜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吧响了一声。

他往城里看了一眼,街上到处都是兵,有的在搬运粮草,有的在清理废墟,有的靠在墙根下打盹。

百姓们缩在巷子口探头探脑,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看见朝廷的兵不像要杀人的样子,才慢慢有人走出来,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

襄阳郡主李雪君站在守备府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里挂着长剑。

她头发高高绾起,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高出来了,眼窝也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

看见叶展颜走过来,她往前迎了几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她拳掌相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叶督主,吴州城拿下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叶展颜点了点头,往守备府里走。

李雪君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步练师跑得快,我们进城的时候,她的人已经撤了大半。”

“城里的守军没怎么抵抗,旗一换就降了。”

“吴国公府邸搜过了,金银财宝搬了好几天还没搬完,比咱们预想的多得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笑的事。

“她爹在吴州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攒下的家底够朝廷打两年仗的。”

叶展颜没接话。

他走进正堂,在主位坐下,李雪君坐在他旁边。

桌上摊着几张地图,标注着吴州周边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叶展颜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雪君:“楚州王呢?”

李雪君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吴州西边的一片区域:

“兄长在率军攻略吴州其他城池。”

“步练师跑了之后,她手下的那些将领有的降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抵抗,但都不成气候。”

“兄长说,十天之内,吴州全境可定。”

叶展颜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李雪君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

“步练师跑的时候带了不少人,往南边去了。”

“具体去了哪里,还在查。”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南边,”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摇摇头,“先不管她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南边收拾干净了,他们还能跑到天上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一封信。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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