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诏书发布之后,震惊朝野。
诏书里面详细说明了朱见济为何被废太子的原因。
总结来说,就是身体抱恙,为了帝国的千秋大业,不太适合继承大统。
朱祁钰完全可以写成,因为自己偏爱,又或者把锅完全甩给朱见济本人,没事找事的挑出毛病,再给对方套上“德不配位”的帽子。
没想到,朱祁钰却在这份诏书里面,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俨然一副罪己诏的笔触。
可现实是,当今皇后杭语清嫁给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郕王啊,婚姻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再说了,咱大明的皇室婚姻,有审查女方隐疾的说法吗?
许多人从这份诏书中,读懂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意思。
惊天大瓜,“皇室血脉被污染了!”
不禁让许多人联想到,当初仁宗和宣宗皇帝命短,是有原因的。
景泰帝本人就是最强有力的佐证!
谁都知道,君父喜好健身,作为全天下健身爱好者的终极偶像,在六十岁之后,突然身体状况急剧直下,仿佛一夜之间苍老数十倍。
这科学吗?
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健身能使人更健康的说法,已经在无数人身上得到了验证。
尽管朱祁钰撰写的这份诏书,无时无刻不在反省自己的问题,却让人看完之后,忍不住泪流满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分明不是他的原因,可是他.......
原本,很大可能会引起朝堂震荡的一次废太子事件,却被赋予了悲**彩。
君父很可怜,太子也很可怜,杭皇后很可怜,仁宗皇帝很可怜,宣宗皇帝也很可怜......
原来,大家都是受害者。
.......
要说最懵逼的,莫过于二皇子朱见澄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争皇位的意思,一心沉迷在自己的艺术之中。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突然自己成太子了?
而且原因也很搞笑,就因为自己身体健康,感觉有一种不得不选的妥协。
朱见澄背过身去,他并没有直勾勾的看着太监将衮龙袍整齐摆放在衣架上。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他方才转身,眯眼望向角落里的那套红色织金四团龙衮龙袍。
朱见澄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太子衮龙袍,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近。
红色的光滑缎面,虽在暗处,依然隐隐透着朱红的光。
前后两肩,四团织金蟒龙,烛火下看不清细节,只看见那金色的纹路蜿蜒盘旋,像要挣脱缎面腾空而去。
袍身整整齐齐地挂在架上,玉带搭在一旁,带版上的云纹雕得极深。
要说太子常服与皇子常服有何不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颜色,太子衮龙袍的袍色是亮眼的红色,而皇子衮龙袍的袍色是颜色较深的赤色。
咚,咚,咚——
心跳声如大鼓,一下,两下,清晰可闻。
朱见澄往前走了半步,只是半步,便停下了。
他的手抬起来,伸向那件袍服,先是悬在半空,片刻后,他轻轻的擦拭着红色织金四团龙衮龙袍表面灰尘。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还停留在红色织金四团龙衮龙袍上面,感受着绸缎温润如玉的触感。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赫然变了。
朱祁钰之所以选择将朱见澄封为太子,首先因为他是唯一没有暗疾的皇子。
七个皇子,只有他一人不得病,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呢?
除此之外,他还是次子,是二皇子。
还有,他是众多皇子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位。
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商海浮沉,或是......
朱见澄文武双全,文能写一手好字,能作诗词歌赋,能绘得妙笔丹青;武能刀枪剑戟样样精通,能八百米开外狙杀敌人,能领兵打仗,挑起欧陆大战并从中获利。
或许,朱见济是最适合太子的那一位,那么朱见澄,就是最配得上太子的那一位。
一直以来,他都是朱祁钰最欣赏的皇子,没有之一。
如果不是白月光加成,朱祁钰大概率会选朱见澄作为继承人。
兜兜转转,命运的齿轮又回到了朱见澄这里。
看来,他就是天选!
或许,冥冥之中就有天意。
朱见澄在出生那天,久逢干旱,天降甘霖,记得当时的钦天监都在说:“天晴散雨,天降祥瑞啊!”
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朱见济这个太子,应该稳了。
事实证明,天象这玩意,还真有点玄乎。
即便朱见澄当了四十七年的二皇子,命中注定该是他的,无论如何,别人都抢不了。
.......
景泰四十七年,十月廿五。
今天,天空阴沉沉的,不见太阳,顺天府的街道落英缤纷。
自从朱祁钰年迈之后,早朝时间便改为了巳时(9点),应该有七八年了吧?
朱见澄亲自搀扶着父皇,一步一步的走上龙陛。
只有二十七级阶梯,朱祁钰却走得很慢。
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谁能想到,以前肌肉发达的型男,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瘦骨嶙峋?
“臣等,拜见君父,望君父与天同寿,万岁无疆!”
文武百官们,都是眼睁睁的看着朱祁钰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虚弱,到了如今风烛残年。
朱祁钰坐下龙椅,他耷拉着脑袋,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时不时发出闷哼。
待他完全坐下后,早朝正式开始。
率先站出来发言的大臣,是礼部尚书。
“臣谨奏:伏惟陛下圣鉴,前日所议,许北庭宣慰司治下士子赴科举一事,今当增益名额,以广圣恩,昭君父同仁一视之德。”
他说的是,中原科举一直以来都是取进士二百五十人,这项制度已经实施了二十多年。
如今北边的少数民族也可以参加科举了,是不是应该要增加进士名额?
朱见澄回头望向朱祁钰,这种国家大事,虽然他内心早有定夺,可他毕竟还不是皇帝,不敢僭越,得请教父皇的意思。
朱祁钰张了张嘴,他的目光依旧盯着一处,说话的声音很小。
“不同,考,不,不加。”
朱见澄听懂了,回复道:“北边士子,与中州风土殊异,所学所习亦自不同。别制策问,分闱而试,各取其长。进士额数,仍循旧制二百五十人,无增无减。”
简单来说,北方民众的考题跟中原的不一样,分开录取,就没必要增加进士名额了。
这是大明王朝第一次扩充科举范围,所以比较谨慎,两边的试题难度并不一样,北边的肯定更简单一些。
目前,北庭宣慰司那边只是试点,后续肯定会统一考卷,统一招生的。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又轮到下一个大臣征求意见。
朱祁钰只是身体虚弱,他的脑子没有问题,他听得清楚大臣们的话,也知道如何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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